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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
“啊……請…”
她停下腳步。
路旁的小巷內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一個受傷的男人。
她沉默了一會,提起裙子走開了。男人皺眉,看著她走遠,那長長的月白色裙子飄遠了,裙擺起起浮浮,好像月光,飄渺而不可及。男人在心里嘆了口氣,垂下眼簾,緊皺的眉卻并未松動。
過了一會兒,又有腳步聲傳來。
木頭與石磚相磕的悶悶聲音,金屬與瓷器碰撞的聲音,風中傳來了清淡的花的香氣,還有香甜中混合著苦澀的咖啡的味道。
他又看見月光了。
那件遠走的白裙子飄回來了。
穿著木鞋披著白月光的女子顧不上攏好裙子就蹲了下來,解下了圍巾。
它不僅長,還很厚實。
男人如是想著。他太冷了。血是流的慢了,但和鮮熱的血一同流失的溫度始終沒有回來。還有他原本火熱的心,也一道冷透了。
她小心的把那受了傷的男人扶起來,用圍巾墊在他背后,再輕輕的為他圍上。她用溫熱的毛巾為他清理了臉,又擦了手。
男人不說話。他一直很安靜。他沒有力氣抬頭。他盯著視線中的那雙手,一動不動。他看著它的移動,是那樣輕柔。它是那樣纖長美麗。細細的手腕上垂著幾串手串,白色的,黑色的,隨著手腕的移動輕輕晃蕩著。
那樣美麗的手為他擦拭著雙手上的血跡,為他端來溫熱的咖啡,為他系上一條手繩。又為他拉好了衣襟,整理好了散亂的發(fā)。
他想說些什么,但意識終于模糊了?Х群蛧碜屗秩计鹆松。
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對他說話,但他什么也沒有聽清。他努力了,可毫無作用。
「別走…月光……」
月光又飄走了。
木頭敲擊石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小巷內又恢復了平靜。死一樣的寂靜。
但他的身體活了,熱了,就像她最后留下的熱水袋。
他眼前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二』
安德烈又躁動起來。
他緊緊的捏著左手手串的桃核,不停的用手指摩挲著,越來越快。
他下了車,倚著車點了煙。
抽了幾口煙,覺得還是悶,順手摁滅了。
他走到街邊的小店坐了下來,穿著制度的漂亮姑娘立刻熱情的迎上來。
“瑪其朵…等等!……卡布奇諾吧。”他還是不能接受太過甜膩的味道。
每年他都會到這里來坐坐,一次或兩次,甚至更多。至今已是第四年了。
他的手下都以為他是忘不了那次背叛。在那次事件中,他的心腹折進一半。另一半都死了。死在他手里。包括他們所有親人。作為從死亡中掙扎出來的報復。
但他真正想見的人再未出現(xiàn)過。
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突然,由遠及近的傳來了木頭敲擊地面的鈍鈍的聲音。和那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淡淡的花香。
他坐直了身體,卻依舊低著頭。穿著黑色裙褲的女孩從他身邊經過,白色的日式木鞋走起來噠噠響,他聽見她拉開椅子又坐下的聲音。她在他身后。
“一杯牛奶!
“溫熱!
“通心粉?不,不用…是的,嗯…披薩……就這個,好,謝謝!
女孩的聲音并不大,但他聽得很清楚。語氣十分溫柔平順。就像她本人。
他還是沒有回頭。
女孩靜靜的等待。身后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他安靜的喝完了一整杯咖啡。但他根本沒嘗出咖啡的味。離開的時候他將錢壓在杯下,起身。
他瞥了一眼女孩兒。月白色的闊袖短上衣,高腰的長裙褲。她正低頭看書,長發(fā)散開,遮住外人窺視的目光。
但他看見了她的手。
又是那只手。
曾給他記憶中的那種溫柔。
那手腕上仍掛著幾串手串。紅色,黑色。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向前走。
『三』
女孩突然抬起頭,目送他遠走。
她在這里見過他很多次。但沒有一次有勇氣走到他面前。
可這次不同。她要走了。
她念完書了。
她離家六年了。在這異國他鄉(xiāng),她毫無牽掛的地方。
從一開始就未曾給過她安全感。陌生的語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她很怕,卻不能講。
這是她選的路,必要走完。
如今,這條路就快走完了。
她想看看這個人。
看看這個讓她一眼心動的男人。
她看他走遠。
手工定制的西裝和皮鞋。曾在拍賣會上出現(xiàn)的頂級手表。戒指。還有戒指擋不住的傷痕。
他們不是一路人。
她起身,將書放進包里。壓下錢,帶走了披薩。
她低頭沿著路邊慢慢的走著。黑色裙褲晃蕩。
身后有一輛車跟住她,而她渾然不覺。
『四』
她等在這里,也不知等什么。盡管異國他鄉(xiāng),但已耗去她六年時光,離開這里,她舍不得。
最后一次回頭,再看,已是滿心堅決。
她仍穿著來時的長裙。月白色裙擺飄飄蕩蕩,更顯孤單。
她拖著行李箱,向登機口走去。
『五』
她透過機窗向下看。心在痛苦。
她在心里默念:
「再見……舊時光!
『六』
安德烈抬頭看天。
眼神復雜:
「再見……月光!
『七』
隔日再看,仍是新的光,總是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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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于擦身而過,恍然若失的故事。
沒有愛情,但他們各自單人的愛是完美的。
隱秘無人知。
安德烈是黑手黨,她只是學生。
身份的不對等,強留沒有意義。
很想寫番外,但沒有完整的思路。
到“她”找到自己作為的意義時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