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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
嘀——嘀——
極有規(guī)律的嘀嘀聲有那么一瞬仿佛和心跳重合,但是很快,來自身體內(nèi)部的聲音在漸漸衰弱下去。
只是一個恍惚的眨眼,視野變成深沉的暗,然后一點點稀釋轉(zhuǎn)紅直至化作蒼白的屋頂。
有什么聲音,猶如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那個孩子真是的,居然只是救一只貓......醫(yī)生說沒救了!
“......說不定有機會可以救活她不是嗎?”
“你在開什么玩笑?我才不要為了她動刀呢!”
“你在說什么啊!那個孩子......”
“......不只是我而已,沒有人會為了讓那個孩子活下去而......”
好神奇啊,我全部都聽得到。
我快要死掉了。
不知道為什么松了口氣,終于要結(jié)束了......
然而,有另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飄來——
“我的弟弟怎么娶了你這么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病房之外,匆匆趕來的男人怒斥道,不顧這對夫妻難看的臉色,他重重哼了一聲,趕忙走到了可以看到里面情況的玻璃窗外。
病房里的少女有著嬌妍稚嫩的容顏,依稀可以看出些許她父母的五官痕跡。月見山猛然想起很久以前這個小女孩嬌怯怯的樣子——然而此刻,蒼白而毫無血色,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她只給人一種從里到外的死寂。
不用醫(yī)生多言,月見山已經(jīng)清楚的看出,他的小侄女已然瀕死,他轉(zhuǎn)動門把手走進病房,想要阻攔的護士被跟在他身后的伊川所攔。
“請安靜些。”大波浪卷發(fā)的女人輕聲細語,護士頓時安靜下來,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這便是幻術(shù)的力量。
然而——這只還是小道。
病房內(nèi),月見山輕輕握住了女孩的手,同時不動聲色的斬斷了不知來源的精神力量:真是世風(fēng)日下,什么邪門歪道竟想對一個瀕死的小姑娘做手腳.......
然后他便散去了嚴肅的神情,對睜開眼睛的女孩笑容溫和。
“好久不見了,凪,我是你的叔叔,月見山悠真。”
二
在凪很小的時候,她的父親便去世了,之后母親改嫁,加之父親那邊的親戚鮮少來往,所以很快的她也就淡忘了。
對于月見山悠真,她印象著實不深,只記得小時候他來過幾次,最后一次和父親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再無音訊。
然而那日,這個早就不知去向的叔叔卻又突然冒出來,不僅救了凪,還將凪的撫養(yǎng)權(quán)要來,雖不是十分熱絡(luò),卻儼然一副家長模樣。
家長......
明明已經(jīng)覺得厭倦這種詞匯了,可是為什么還是會覺得......
今日的陽光極好,月見山坐在巨大的櫻花樹下,明明剛剛就過了花期,但櫻花還是開的滿滿簇簇,極為絢爛。
凪穿著伊川所選的和服,女孩本就顏色極好,此刻看起來更是青春健康,被伊川調(diào)笑了幾句,便羞澀臉紅的模樣十分可愛?粗缃窠】档膭M,月見山心下高興,那些郁結(jié)于心的煩惱也似乎消散了不少。
“凪,”月見山朝凪招手,這些時日,女孩對他倒也親近了些許,只是到底是個性過于拘謹,不是十分愛說話!澳愕纳眢w怎么樣了?”
凪輕輕點了下頭:“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
凪看著月見山,按年紀來算,月見山也是大叔一枚了,可是模樣年輕氣質(zhì)灑脫,反倒像是卡在三十歲末班車的年輕人——在凪的眼中,這就和他治好了自己一樣神秘而不可思議。
雖然她這段時間一直被伊川科普,也逐漸接觸到這個世界隱藏的另一面——她的叔叔月見山就是一位極有名氣的幻術(shù)師,正是因為他用幻術(shù)的力量,凪才活了下來。但是閑暇時想想,卻又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倘若幻術(shù)便可以挽救一個人的生命,那么這還是幻術(shù)么?如果說伊川所言的真假交替,那么這個世界,又還有幾分是真實的呢?
思緒游離間,她聽到月見山說:“既然如此,今后,你變和我學(xué)習(xí)幻術(shù)吧!
有著如同濃霧一般美麗眼眸的女孩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叔叔,然而年長的幻術(shù)師只是微笑,他拿起茶杯輕啜一口,仿佛眼前一花,凪眨眨眼,樹上綻放的已經(jīng)變成了從未見過的紫色花簇,仿佛流蘇,又如霧氣,華美朦朧。
然而落在地上的,依然是粉色的櫻花。
幻術(shù)啊,這就是幻術(shù)。
似真似假,虛實相間,變幻莫測。
“凪,你失去的內(nèi)臟,并沒有回來——只是我用幻術(shù)替你保住了性命。但是我不是永遠都會在你的身邊!蹦觊L的幻術(shù)師說,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悠遠,卻透著一股哀傷。
“一如你的父親,你的母親——除了自己,誰也不沒辦法永遠的陪伴著誰!
“你該獨立了,凪。”
“我......知道了!
三
學(xué)習(xí)的生活并不苦,一方面月見山實在是個閑散而又會享受的大叔,另一方面,伊川這個看年紀不過雙十,看氣質(zhì)又十分成熟的女子十分會拿捏,對凪無微不至的照顧簡直讓女孩有些受寵若驚。
對此伊川只是微笑著損了月見山一把:“要是把你交給他,那個家伙指不定渴了喝酒餓了隨便填填......我可不希望凪這么好的女孩,被他給帶壞了!
這么好的女孩......
凪在感覺臉頰發(fā)燙的同時,心里發(fā)暖。
時間一點一滴的溜走,當(dāng)凪已經(jīng)可以保證自己的健康后,幻術(shù)課程開始減少,與之相反開始增加的,是校園生活。
按月見山的話就是“既然要獨立,那么就先在校園生活里歷練吧”。
凪并沒有繼續(xù)去上黑曜中學(xué),而是轉(zhuǎn)入了據(jù)說治安十分好的并盛,校園生活也并沒有多么多姿多彩,但是相比過去,凪的生活卻更加明亮了。
她交了朋友,有了社交,偶爾會開玩笑,也會和朋友們一起逛街。她開始學(xué)會享受生活,也開始明白——
拔開心靈的那層迷霧,這個世界,將會呈現(xiàn)給她如何的美景。
凪一直都是個勤勞刻苦的好孩子,屬于旁人對她一點點好都受寵若驚的那種姑娘。因此無論是學(xué)習(xí)還是幻術(shù),她都以一種雖然緩慢卻很扎實的腳步前進。
長此以往,無論是普通人的社會,還是那些危險的世界,凪都有著可退可進的路子了吧?
——月見山是這么想的。
然而某一天,凪卻不見了。
炮筒從天而降時,凪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下場就是在一堆嗆人的煙霧里感到一種天搖地晃的錯覺——
是幻術(shù)。
已經(jīng)被叔叔訓(xùn)練出良好的反應(yīng)能力,凪第一時間奪回了自己的大腦控制權(quán)。她冷靜的在天崩地裂中端詳著眼前的戰(zhàn)斗,兩個術(shù)士之間的你爭我奪讓她大開眼界。
欺騙與反欺騙,識破與再偽裝——術(shù)士的戰(zhàn)斗看不見卻十分兇險,每一個進退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這過程僅僅持續(xù)了半分鐘不到,但是凪卻清楚的明白這里面究竟出現(xiàn)了多少次危機。她謹慎的看著最終的勝利者,一個帶著奇怪青蛙帽子的少年。
那個少年面無表情的回看著她:“歡迎來到十年后,十年前的庫洛姆師姐!
十年后?十年前?
凪只是沉默了一下:“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庫洛姆!
四
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應(yīng)么?
一只南美洲亞馬孫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fēng)。
一切的改變,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遠在美國的月見山一直遠遠關(guān)注著兄長的孩子凪,當(dāng)某一天,他始終無法消除的愧疚與擔(dān)憂受伊川所勸,徹底壓過心里那些雜亂的想法。于是,重新踏上日本的土地,然后,得知了女孩兒車禍的消息。
倘若月見山?jīng)]有想要從美國回去,得到消息時已經(jīng)太晚,沒有他,凪一如千萬平行世界與復(fù)仇者監(jiān)獄的囚犯相遇,從此,“庫洛姆”醒來,而心中已經(jīng)有了比任何都要重要的存在......
這一切,都是凪所不知的。
此時此刻,她只是努力讓自己冷靜,聽那個叫弗蘭的少年講述另一個自己的經(jīng)歷:在瀕死被六道骸所救,此后加入彭格列,十年后有一個叫白蘭的人想要毀滅世界,而彭格列有個計劃......
十年前的少年們,將來到這個即將奔潰的十年后,打敗白蘭。
這些原本都和凪無關(guān)。
但她卻來到了這里。
弗蘭依然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話:“我送你去基地吧,說不定他們有辦法把你送回去,把正確的送過來。”
雖然聽起來就有夠異想天開的。
但是無論是從弗蘭對那個庫洛姆的些許描述,還是現(xiàn)狀,凪覺得也只能相信他了吧?
弗蘭覺得這個不叫庫洛姆而叫凪的十年前師姐很有意思。
沒有被師父拐上不歸路,沒有剪成妖怪一樣的鳳梨頭,除了年紀,看起來和十年后倒也沒什么不同——冷靜,看起來柔弱,卻是外柔內(nèi)剛......
不知道十年前的師姐,也是否是這樣呢?
不過長發(fā)還是比鳳梨頭要好多了啊......
指望“基地有辦法把人送回去再把正確的換回來”這種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具體凪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知道弗蘭與熟人聯(lián)系上,對方給了個很模糊的答案:目前沒出過這種情況,所以需要調(diào)試很久才能知道可不可以......
而另外還有一個不怎么好的消息。
十年前的諸位,已經(jīng)陸續(xù)到來。
包括,庫洛姆·髑髏。
本想把凪送到基地里的打算也被取消了,沒有人知道平行世界的兩個自己相遇,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至于把凪送到其他地方——現(xiàn)在這么亂,哪兒才安全呢?
弗蘭有些為難。
不過很快,這些為難也被打消了。
意外的襲擊——當(dāng)然對術(shù)士來說,意外不過是另一種變化,再容易面對不過。而讓弗蘭稍微驚訝的是,面對襲擊,凪的應(yīng)對非常迅速有效。
她的師父是月見山......弗蘭想起了很久之前凪隨口說的話,月見山這個名字,還真是耳熟啊。
啊,想起來了。
十年前,美國黑手黨暴亂,在那一戰(zhàn)中大放異彩,又意外死去的術(shù)士。
原來,他是庫洛姆的叔叔?
蝴蝶效應(yīng)......
弗蘭越發(fā)覺得平行時空的奧妙十分有趣。
既然凪有能力自保,弗蘭便下了決定:帶這個少女,去救六道骸。
與庫洛姆關(guān)系一向奇怪的骸師父,和與骸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凪。
相見的時候,一定很好玩吧?
于是弗蘭和凪從此踏上了拯救罐裝鳳梨的路上——
五
歐洲,復(fù)仇者監(jiān)獄。
這里比想象中還要冷,皚皚白雪,呼出的氣都清晰可見。凪并沒有參與救援行動,而是負責(zé)留守。
她也并不在意,畢竟自己的水準確實沒弗蘭那么厲害。不過說起來弗蘭這一拔的人還真是奇怪啊,并且出了那個紅發(fā)的女孩,另外兩個男人都認識自己.......
或者說,認識庫洛姆。
被救出來的人聽說是弗蘭和庫洛姆的師父,叫六道骸,常年被關(guān)在復(fù)仇者監(jiān)獄。雖然聽月見山說過一些黑手黨的事情,但是真實的面對,凪還是有點吃驚。
睡著或者說昏迷著的六道骸,并沒有凪想象中那種應(yīng)該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的人的感覺。相反,反倒有點人畜無害的氣質(zhì)。
“所以說......他到底是為什么被抓進去的?”凪問在一邊發(fā)呆的弗蘭,帶著青蛙帽的少年眨眨眼,一點都看不出滿滿惡意。
“因為師父想要毀滅黑手黨。”
他的本意是想嚇嚇這個完全沒有涉入地下世界的女孩,卻沒想到對方的三觀比他想象中還要正直,聞言立刻肅然起敬:警察叔叔都沒有這么遠大的理想!
難怪要被抓進去啊......
六道骸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被帶出來的第三天了。
老實說一覺醒來能見到他可愛的庫洛姆醬還是挺不錯的,但是那頭長直發(fā)還真是......
有著沉靜神情的女孩陌生無比的看著他,轉(zhuǎn)頭去喊他的小徒弟:“弗蘭,六道先生醒了!
然后弗蘭慢吞吞的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當(dāng)然,為這種冷淡態(tài)度而傷心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fā)生在六道骸身上的。他打量了一會兒女孩,直到對方局促起來。
“凪?”他想了一會竟然記起了庫洛姆以前的名字。女孩有些驚訝,但還是點點頭,臉上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帶點兒羞澀的神情。
“你好,六道先生,我是凪。......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
另外一個世界的凪明顯不認識他,沒有鳳梨頭,沒有神情里明顯的依戀——六道骸小小的空虛懷念了一下,然后便和凪聊了起來。
十來歲就能把人隨便怪上賊船(誤),現(xiàn)如今的六道骸功底自然也不差。很快他就和凪聊開了,也就弄清了平行世界的蝴蝶扇動翅膀后所帶來的變化。
很有趣,當(dāng)然,也有些失落,如果庫洛姆沒有遇上他,也會是這樣么?
而凪,也漸漸想起了六道骸是誰——當(dāng)然,十年前六道骸并沒有名聲遠揚,而凪只是很偶然間,曾經(jīng)和六道骸有過小小的交集。
那是她一生中最低谷的時候。
儀器的滴滴聲,病房之外的爭吵聲,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挽留這個瀕死的靈魂,那么......
她聽到了輕微的水聲。
然后有一個人說:“怎么能結(jié)束呢,我才剛......”
因為那只是半夢半醒間的事情,所以她也只以為是做夢。
而現(xiàn)在想來,那是“錯過”啊。
“凪很努力!
偶爾指點凪的幻術(shù)時,六道骸也會夸獎她,看著女孩露出那種熟悉的神情便會覺得心情很好——
然后便會越發(fā)的去想,如果自己沒有遇到庫洛姆......會怎么樣。
偶爾也會旁敲側(cè)擊,問及凪在十年前的生活,無疑,她過的很好,比庫洛姆要好。她說起十年前的生活笑容會變多,她的朋友也比庫洛姆要多很多......
這就是,如果庫洛姆沒有遇到自己的生活吧。
十年后的戰(zhàn)爭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但是卻和凪無關(guān)。
參與的,是庫洛姆。
有時候會從六道骸的口中聽到只言片語,那個平行世界的自己,熟悉,陌生,越是聽聞,便越就想見上一面。
但是直到最后,還是沒有相見。
當(dāng)六道骸都參戰(zhàn)的時候,凪被他妥善的安置在了歐洲的一個小鎮(zhèn)里。那是個十分安靜祥和的地方,凪在那里不會有任何意外。即使凪明白這是對她最安全的辦法,但是這樣......也隱隱透出一種排斥感。
她也想幫忙。
十年后的世界,并非只是他們的,而她,也想幫忙。
但是六道骸卻說:“凪,你在這里,便是最好了。”
好吧,或許我跟著去,真是拖后腿。
這樣的認知很難過啊。
但是總有一天,我還是可以......的吧?
“凪小姐很勤奮的學(xué)習(xí)幻術(shù),她的進步很大。”
——這是安排保護凪的人員的匯報。
六道骸忍不住笑起來,那個小姑娘,還是不認輸啊。
就和他的庫洛姆一樣。
凪前所未有的如此專注幻術(shù),她本就基礎(chǔ)扎實,又有人指導(dǎo),更是進步飛快。雖然沒能幫上忙有些遺憾,但是凪覺得,如果當(dāng)六道骸回來,看到她能力進步,也是很不錯的吧?
命運總是相似,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走上相同的步調(diào)。
因為生活在戰(zhàn)爭的最邊緣,所以對外界,凪是知之甚少。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還在努力的時候,戰(zhàn)爭已然結(jié)束,十年前的少年們,已經(jīng)陸續(xù)被送回去了。
沒有人告訴她——直到她也被送回去。
回到十年前的世界。
六
月見山最近有些煩惱。
他家的小孩自從失蹤又回來后,整個人就有點兒奇怪。
當(dāng)然,日常還是一樣,并且對幻術(shù)也更加熱忱了......但是就是覺得哪兒不對。
不過隨著日子如水流過,月見山也就漸漸淡忘這一點了。
高中畢業(yè)后,凪去了美國讀大學(xué),她性格靦腆外貌又是極為秀氣的,因此在大學(xué)里人氣挺高。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其實是一名術(shù)士,年輕的女術(shù)士,心思縝密,手段一流,很快便闖出了名頭,收到了不少邀請。
而最讓她感到意外的,是來自彭格列的邀請。
留著半長馬尾的年輕男子帶著玩世不恭的笑臉,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凪靜靜的看著他,在半分鐘之前,兩個人剛剛以術(shù)士的方式交了手。
或者說打了招呼。
“我是六道骸,你很不錯。”他微笑著的樣子一點看不出來剛才下手的狠戾,“有沒有興趣來彭格列?”
凪判斷了一下,剛才短暫的交手中她確實技不如人。她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幻術(shù)漸漸隱去了身形。
她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少年時,十年后彭格列給她太多好感,然而這種事情,總要慎重決定。
接到凪的電話的時候,月見山正在和伊川聊一些往事。說及凪出事的那年美國黑手黨暴動事件,更是感慨萬千。
”若不是擔(dān)心凪回到了日本,恐怕現(xiàn)在我早就......”畢竟那年被卷入的熟人太多,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伊川淡淡一笑:“所以自此你就決定退休養(yǎng)老了?”
“嘛,我現(xiàn)在可是凪的堅強后盾!彼φ劊乱豢叹徒拥搅藙M的電話。
月見山和伊川會心一笑。
“凪,怎么打電話回來了?”
“嗯?彭格列?”
“這個么,凪,你覺得呢?”
“怎么說呢,在黑手黨里,彭格列名聲不錯,但是凪你要想好了,這個行當(dāng),一旦進去,可就難退了!
“嗯嗯,但是比起看你出生入死,還是生活平靜點好啊。”
“好吧,你自己想清楚......親愛的,你要讓我放心。”
電話掛斷,月見山愁眉苦臉:“凪收到了彭格列的邀請!
伊川擰了下他的臉頰,笑了起來:“彭格列?不錯啊,雖然樹大招風(fēng),但是有棵大樹罩在頭上也不錯,你還擔(dān)心什么?”
“真是婆媽哦,悠真。”
電話掛斷的時候,凪就下了決定。
幾日后,一個咖啡廳里,凪和六道骸再次見面。
凪開門見山:“我愿意加入彭格列!
玩著勺子的六道骸笑容更深:“哦呀,想清楚了?”
他態(tài)度輕浮,但是并不惹人討厭,并且意外和記憶中的誰重合。凪點了點頭,然后和六道骸握了握手。
“以后還請多多指教,霧守大人!
“同樣......凪!
七
誰都知道,彭格列霧守十句話九句都有假的。雖然關(guān)鍵時刻挺靠譜,但是大多數(shù)時候,這位霧守的頑劣還是比較讓人頭痛。
所以誰也都知道,整個部門里,最靠譜的其實是二把手——月見山凪小姐。
“凪小姐,這是今天的文件,請簽收。”
“凪小姐,這是霧守大人的行程安排,請轉(zhuǎn)交。”
“凪小姐,這是霧守大人和云守大人這個月對建筑造成的賬單......”
面對一位位恭恭敬敬的同僚,剛出完任務(wù)回來,打扮干練的凪頭痛的接過那厚厚的文件。
然后一遍遍說:“我知道了,請放心!
站在樓上窗口,看著樓下的女下屬,有著異色眼眸的男人莞爾。
還真是可愛啊,凪。
然后眼看著凪似乎轉(zhuǎn)身上了樓,他趕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看著空桌子。
糟糕......沒有文件充數(shù)怎么辦?
已經(jīng)來不及想怎么辦,敲門聲響起,這么輕柔的一定是凪。
他干咳一聲示意,于是捧著厚厚文件的女下屬走了進來,她今天盤起了頭發(fā),氣質(zhì)更加成熟,但六道骸更想喜歡她披散長發(fā)時的柔美。
“凪啊,回來了?怎么樣,順利么?”
“很順利!眲M回答,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替六道骸倒了杯水——為這個舉動而心情好起來,六道骸摸摸下巴,決定還是厚臉皮一把。
“這周有空么?我們?nèi)?.....”約會吧!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委婉點,“視察吧?”
可惜女孩不為所動,板著臉說了自己的行程又指了指六道骸的行程,表示無論是誰都沒有時間。
好吧,我會記得那群混蛋的。
六道骸拉著凪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順便在心里給屬下們記小黑帳。他看著女孩線條柔美的側(cè)臉,有些恍惚記起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那或許已經(jīng)被女孩忘記了的相遇。
其實六道骸認識凪,比凪所知道的,還要早。
那時候他逃出了復(fù)仇者監(jiān)獄,一心想搶了彭格列十代繼承人的身體。凪那時候還是黑曜中學(xué)的學(xué)生,六道骸偶然見過,卻并不在意。
真正注意到她,是那夢境中短暫而奇妙的相遇。
滿懷絕望的女孩,死亡的氣息如此明顯,而她的體質(zhì)又那么的合拍——那時候六道骸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把她控制住,作為自己行走在外的憑依。
然而不知道哪兒來的術(shù)士卻破壞了他的計劃,只是剛剛說了一句,女孩的精神就徹底被屏蔽,獨留著他在罐頭里咕嚕嚕吐泡。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印象深刻。
之后他開始關(guān)注起這個叫凪的女孩子。她被叔叔收養(yǎng),轉(zhuǎn)校到并盛,性格也逐漸開朗起來。偶爾借用他人身體和女孩假裝偶遇,也曾聊過,她溫柔靦腆的氣質(zhì)很容易讓人心軟。
她也許是大空。
六道骸曾經(jīng)想過。
后來,他加入彭格列,并想方設(shè)法救出了自己的身體。因為關(guān)注到女孩已經(jīng)有了一份不俗的實力,他向澤田綱吉推薦了凪,并親自前去邀請。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女孩的幻術(shù)里,竟然有著些許他的影子。
多么奇怪,然而這種奇怪,卻越發(fā)引起了他的興趣。
然后......便是今日。
“霧守大人,我還有事情!
凪禮貌的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六道骸最近越來越奇怪又婆媽了......果然,聽到她的稱呼的霧守大人擺擺手,笑容輕浮無比。
“別這么生分嘛,凪,叫我骸就好了。”
不是生分的問題,只是總覺得喊了之后,你就成閨蜜了.....凪假裝沒聽見,離開了房間。
一邊走,她一邊想著這周的行程,事情安排的挺緊,而她和不少友人還有約會。剛走到樓下,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張望了一下,竟然是霧守大人扒著窗戶笑吟吟的看著她。
有不少同僚也在看著她。
凪的臉龐微微紅起來,她抬頭看六道骸,視線好不容易移到男人滑到肩膀上的馬尾,便聽到六道骸喊了一句。
“親愛的凪,你愿意這周和我約會么?”
口哨聲此起彼伏。
恨不得鉆到地底的女孩一如六道骸的設(shè)想,第一時間幻術(shù)跑掉了。而厚著臉皮泰然自若面對下屬調(diào)侃目光的霧守大人,勾了勾馬尾,覺得心情愉快。
雖然是霧屬性,但是戀愛這種事情,還是大聲說出來比較好啊。
嘛,等下去哪逮害羞的女孩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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