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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01
他第一見到他是在花街,身著不符性別的女式和服,在鮮紅色的籠子中供人觀賞。
籠子旁站著的是他的主人,他撮合著雙手奉承著籠子前的自己,那個男人笑著說,“客官眼光不錯,這家伙可不是平凡人!
他沒有做出直接回應,只是問了句,“為什么只有他被關了起來?”話一出口,他就注意到了原因,籠子里的這個人的確不是普通人,甚至連人可能都談不上。非正常人所有的瞳色,雪白的發(fā)縷末端透著微微的淡紅,瘦小的身子蜷縮在一個角落。嘈雜的氣息里罕見的混進了花香。
“那是妖!蹦腥诉珠_嘴恥笑道,“是只難以抓到的花妖,他們寄宿在不同種類的花里,等到花朵凋謝了,就再換個地方。只有在那時候,人類才能看到他們的真正樣子!”
“哦~”表情并無太大漣漪,只是繞有興致的尾音,他不再理會那個令他作嘔的男人,就地半坐在了籠子前,“喂,你……”
蜷縮的人兒身體害怕地顫抖了一下,隨即他縮的更厲害了,下嘴唇也被牙咬的死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
出乎意料的問題,他愣了幾秒,緩緩抬頭,赤色的眼眸撞上了他的瞬間又慌忙低下,聲音輕得難以捕捉,“無。”他的聲音起伏不定,或許是已經(jīng)被嚇壞了,“我沒有名字,所以就叫無吧!
“妖沒有名字嗎?”
搖搖頭,無釋懷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解釋道,“不知道,我一直是一個人生活著……”
“是嗎,”輕描淡寫的敷衍了一句,他有些無趣的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再次開口道,“那么,唱首歌吧!
“誒……”又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要求,無驚訝微張的嘴巴久久也未闔上。
或許是因為籠子里的人露出了與剛才不相仿的表情,他也再一次的興致又起,伸出了食指比劃道,“這里的人不都干這的嗎。還是,因為你是妖,所以有特殊待遇?”
“不,我愿意唱!”綴滿花飾的衣袂隨著動作被帶起,無半站起來,突然放大的聲響著實嚇到了他,無也稍悄愣了一下,頓時又靦腆了下來,“不,不好意思……只是我,不太擅長……”
他沒有作聲,一臉淡然靜默地把目光轉(zhuǎn)過去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等無開口唱歌。領會了他的意思,無慢慢張開嘴,聲線起初有些顫抖,隨后又慢慢平穩(wěn)了下來。
沒有任何歌詞,無只是普通地唱著“l(fā)a——”的音。
明明是如此的平凡,但在他的眼中,仿佛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黑暗中唯有無的身形如此清晰。
等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jīng)停下,膽怯地看著自己:“那個……”他躊躇著一時不知說什么好,“那個,你,叫什么!
膽子變大了嘛。這是他的第一反應,隨后他心情不錯的用手伸進了籠子的欄格中拍了拍無的腦袋:“就特例告訴你一下吧,”
“我叫花礫!
02
無拉著自己的衣擺,赤裸的雙腳被泥濘的陸地弄的生疼,他害怕地小聲詢問道:“花礫,這樣行嗎?不打招呼,就擅自逃掉!
腦門上多了幾個紅色的十字路口,花礫的語氣惱怒了起來,“你啊,不是想看外面的世界嗎?”
“可是…”
“想看的話就給我乖乖閉嘴!”
“是……”無低下了頭,眼神有點膽怯又有點擔憂,按耐不住好奇心,幾次不安分地偷偷抬頭,注視著花礫的那副糟糕的表情,然后自己偷笑了起來。覺得,就算只有花礫也許也不算差勁。
03
在路過一個荒廢的小屋前,無停住了腳步。以為又被什么無聊的東西所吸引,花礫不耐煩地轉(zhuǎn)過頭想催促?吹降膮s是無臉上少有的陰霾。
可能是這種表情很少見的緣故,花礫也軟下了心,帶著自認為極其溫柔的口氣:“怎么了嗎?”
“我認識著……”無愣愣地沒有看花礫的正臉,他慢慢走近了小屋,指著屋旁的已經(jīng)完全枯萎的樹枝說道,“我以前就一直住在這,等嘉祿。”
“嘉祿?”第一次從無的口中聽到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名字一類的詞匯,花礫不乏有點吃驚,“這里的主人!
無點點頭,“嘉祿,很溫柔哦,一直一直照顧著它,我一直看著他從以前就……”它指的就是那個已經(jīng)凋零的櫻花樹,“但是,有一天嘉祿說去一趟城里。然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
或許是死了吧;ǖ[心想,他像從前一樣,揉了揉無那柔軟的白色頭發(fā),“或許他只是把你忘了。”他用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慰道。
無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起來,露出了一副無奈的笑:“我知道的……”
“我們的生命不一樣。”
“花礫,也會總有這樣一天消失的吧!
“說什么傻話呢!
“可是……”一個溫柔的手刀,無自覺的不說話了。
這種事我也知道啊,我們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04
這是一場安靜的葬禮,黑色的棺材中躺的是這里的人,不知道名字,或許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唯一知道的是這里面是一個孤獨的老人,至始至終都單身一人。
牧師的孩子站在父親的身旁聽著一成不變的禱告,頗有點無聊,他回頭四處觀望,竟在一片枯樹林中看到了一株盛開的櫻花!如細雪一般的花瓣隨風飛舞,飄落,消逝在如煙的風中。他慌張的拉著父親的衣角,“爸爸你看!櫻花開了!”
牧師睨了一眼孩子,小聲誡告道,“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呢,F(xiàn)在才11月怎么可能會有櫻花!
“可是……”孩子受了委屈似的小聲嘟囔道,回頭想再看一次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櫻花已經(jīng)消失,樹木恢復了凋謝枯萎時的樣子。毫無生氣的樹枝光禿禿的,靜默顯得竟有些傷感。那些清晰的枝理上未曾說出的故事,全都在櫻花樹一語不發(fā)的注視中。
后來,在一片盛開的櫻花林中唯有一株凋謝著,并再也沒有綻放過。它是一株已經(jīng)枯死的樹木,被截斷成各種用途的木料,散落在世界各地。
05
即使銘刻在我們生命中的時間不一,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終究會流散在你記憶的長河中。
遲早有一日櫻花會零落萍浮,所以,在那天的到來前讓花香彌漫盛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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