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素還真與葉小釵退隱已有些日子。閑暇之時，二人叫著屈世途重建了琉璃仙境。如今，琉璃仙境已經修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些修飾還沒來得及進行。屈世途便向二人告別，說久別青衣，不免內疚，如今素還真身邊少了波瀾，自己也可以放心離開了。

　　素還真聽罷，也不好強留。臨行前，屈世途表示會經常回來看看。

　　如今，偌大的琉璃仙境，只剩了素還真和葉小釵兩個人。當然，這也不代表琉璃仙境會安靜下來。畢竟二人在武林拼殺多年，好友前輩自然不會少。再加上兒子孫女曾孫子沒事常來光顧，還帶著家屬，一住就是個把月。這樣一鬧，琉璃仙境竟比往日還熱鬧些。

　　葉小釵一向不希望悟劍聲在武林走動，如今悟劍聲三天兩頭帶著易春寒往琉璃仙境跑，葉小釵還是不免擔心。一入江湖，終究身不由己。每每悟劍聲看到葉小釵擰著眉頭看著自己出現在琉璃仙境，總會撲進葉小釵懷里撒嬌。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啦，但是就是忍不住想往這邊走，那有什么辦法？”

　　聽到此處，葉小釵也只好無奈地摸摸悟劍聲的頭。

　　“是悟劍聲和易春寒��？花非花可還好？”素還真聽到這邊突然熱鬧起來，就知有人來訪。

　　“姑姑大概和秦假仙在二重林呢。倒是你們，退隱生活可還過得習慣？葉小釵又失了聲，你們不會不方便么？”

　　“悟劍聲大概不知，素某可是在翠環(huán)山住了一百八十年。除了屈世途好友，鮮有人來�！�

　　“哎呀，”悟劍聲一拍腦袋，“我倒是把這個忘了。你與葉小釵認識這么久，自然交流不成問題嘍。”

　　退隱前的一戰(zhàn)，對方用內力震散了葉小釵體內的心玉。素還真事后發(fā)覺，只恨自己沒有及時察覺，才讓葉小釵再度失聲。葉小釵卻沒那么在乎。比劃著告訴素還真不必在意。

　　“素還真，我聽過一個八卦喲。”

　　“哦？”

　　“聽說早年你對葉小釵說，待武林平靖，你的命就是他的。現在還算數嗎？”

　　“耶，這就要問葉小釵肯不肯收素某的命了�！闭f罷，向葉小釵那邊瞟了一眼。只見葉小釵一臉嚴肅，搖了搖頭。

　　“葉小釵說，不記得素某說過這話了。”素還真轉述著，似是一本正經。

　　葉小釵聽后，微微嘆了口氣。

　　悟劍聲頭一歪，對素還真說道：“葉小釵才不是這個意思，大名鼎鼎的素賢人說謊可不好�！钡俏騽β曂�，在悟劍聲他爹的爹還沒出生的時候，或者說清香白蓮還不認識刀狂劍癡的時候，再或者說沒準刀狂劍癡還不是刀狂劍癡的時候，大名鼎鼎的素賢人就沒少給對手從嘴上使絆，而且屢屢得逞。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大家紛紛表示沒有什么人能趕得上素賢人，偏偏葉小釵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完全沒學會。當然，他多數時候不會說話……

　　悟劍聲最初來琉璃仙境向葉小釵撒嬌在易春寒面前還要顧忌一下，如今卻是越來越無所畏懼。他在葉小釵懷里蹭夠了，就跑回二重林陪花非花去了。剛剛還熱鬧非凡的琉璃仙境，一轉眼又只剩了素還真和葉小釵兩個人。

　　二

　　葉小釵早起慣了，每日舞舞刀劍。平日無人來訪，他就留在琉璃仙境侍花弄草。素還真閑來無事，便會拉著葉小釵下棋飲茶，葉小釵雖然性子越發(fā)沉靜，卻一直不擅茶道。所以泡茶的活計自然落在了素還真這邊。每到這時，他就開始懷念起那個名為屈世途的好友。日復一日，日子也過得平淡悠閑，似乎早年那些江湖風雨，從未打濕過兩人。

　　“葉小釵，”素還真手中握著素色茶杯，湊在嘴邊呷了一口，“我從未奢望過你我會有一天，可以不去理會武林風波，日日坐在琉璃仙境飲茶聊天�！�

　　你不習慣？葉小釵在宣紙上寫道。

　　二人在琉璃仙境安定下來后不久，葉小釵便跑到附近的集市上，抱回了文房四寶。素還真表示，就算沒有紙筆，你我也可以交流。葉小釵卻說心音交流太勞神，不如看著方便。如此一來，素還真也就隨他去了。

　　“素某只是覺得，之前種種，恍若一夢�！�

　　葉小釵盯著面前的白紙，提筆思索了半晌，又放下了。

　　“想說什么？”

　　忘了。

　　太陽西墜，夕陽染紅了一片晚霞。清風習習，吹送來了陣陣花香。

　　葉小釵起身去做晚飯。說是做晚飯，不過是屈世途上次來的時候幫做的，葉小釵也就是再回爐熱一線。上次臨走前屈世途還在琉璃仙境的地上挖了個洞，鋪鋪弄弄了半天。說是無論什么天氣，里面都會有些陰涼。

　　“好友，就是地窖啊。素某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不用說得如此神秘�！�

　　“素還真啊，不是我說你。你退隱前也算是叱咤武林的風云人物，做掉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搞不定自己的晚飯呢？”

　　“因為有好友你打理。”

　　屈世途離開琉璃仙境前，說好會時常來看看，他也沒有食言。第一次回到琉璃仙境，看到屋里屋外一塵不染，還暗自驚訝兩個人有這個本事，但是到了廚房他就不禁問素還真自己不在的日子他們是怎么活下來的。素還真打著哈哈，說了句“素某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屈世途跑去問葉小釵，當年你不是在黃花居當侍童么？怎么連飯都不會做？葉小釵面無表情地寫道：有一刀萬殺。

　　屈世途扶額，內心默默道：我記得葉小釵原來不是這樣啊，素還真你究竟教了他什么？

　　于是，從那以后，屈世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造訪一次琉璃仙境，至于目的，不需多說了。

　　其實，這個世界上最悲劇的不是找不到男人，也不是在找另一半的時候找到了個混蛋，而是找到了個五好男人，但是這個男人卻一直圍著另外兩個男人轉。

　　三

　　素還真這些年打拼下來，做了不少貢獻，也欠了不少人情。每每過節(jié)，他都會擺一張案子，上面放些果品，算是祭奠。素還真最初是沒有這個習慣的，葉小釵也不清楚他到底在祭誰。

　　“是因為素某和武林犧牲的人�！彼剡�真如是答。

　　葉小釵不言語，默默點上了三炷香，拜了幾拜后閉目凝神，似是在祈禱什么。

　　事后，素還真問起葉小釵在想什么。

　　吾就是在想，那些人如果來琉璃仙境做客，千萬別一起來，琉璃仙境坐不下那么多人。

　　“你也差點就在這些人里面了。”

　　“謝謝�！边@兩個字，素還真聽得分明。

　　“葉小釵，若有一日情勢逼我再出該怎么辦？”

　　吾相信，你會為了苦境百姓順應情勢。

　　“那你呢？”

　　你素還真之方向，便是葉小釵之方向。

　　“若因此橫尸黃土又該如何？”

　　既然選擇，此生不悔。

　　眼下，二人還是悠閑地喝茶下棋，也知琉璃仙境于他們而言，是一座虛幻的桃花源�？傆幸惶�，他們會再次踏出這里，卷入苦境的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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