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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花漾》
終《花漾》
“七月半,生死無界,鬧熱紛紛孤魂野鬼吚,笑阮人生殘夢!庇挠钠啾母杪曉V說了一個久遠(yuǎn)的故事:麻風(fēng)女,歌妓,海賊,海民,樓主,看客,樂師,說書人,入贅少爺,當(dāng)家夫人。明明暗暗,是是非非。每個人都愛過,只是,終花漾;璋档暮C,陣陣海風(fēng),海浪翻騰,點(diǎn)點(diǎn)的火光,忽明忽現(xiàn),說書人拉著凄凄然的曲調(diào),慢慢的訴說曾經(jīng)的故事。海島偏遠(yuǎn),卻也繁華,人來人往,喧囂熱鬧。這里的夜晚,格外鬧熱紛紛。
白小雪,白小霜,花漾雙陪,花漾樓的頭牌,月娘的搖錢樹。她們是一對雙生姐妹花,有著不同的心性。她們有一個共同的但又不同的秘密——麻風(fēng)病。他們身世可憐,父親替人治病,不慎感染麻風(fēng),一家三口被流放。父親選擇離開,姐姐不愿放開,妹妹用力推開了父親。妹妹不知道,自己被感染了。她只知道,這是父親希望的,也是她希望的姐姐好。姐妹兩個相依為命,妹妹不知道她可以為此這么,殘忍,這么,傻。姐妹倆都有自己的夢想,不是月娘的擁有自己的花樓,而是離開花街,過自己的生活。姐姐保有著她善良的心,相信感情,相信人性,希望有一日能保持著一切離開,這樣才是真正的離開。妹妹想離開,卻也知道很難,很難,她不相信那些,感情,人性,她知道——歌妓不能擁有,也不配擁有,離開是一種需要很多代價的奢望。
花漾樓里到處是秘密,也到處沒有秘密。白小雪感染麻風(fēng)的事,還是被人看見了,知道了,花漾樓的丫頭——小杜鵑。而一切就從這里開始,她就像是一張開局的牌,整張賭局由此起開。白小霜是最先下的注,在她開來,這個賭注并不大。死人是永遠(yuǎn)不會開口說話的,但她忘了一件事,死人身上可能會有能說話的證據(jù);ㄑ鷺怯谢ㄑ鷺堑囊(guī)矩,來花漾樓玩的人也要守規(guī)矩。海爺是花漾樓的客人,自然也要。月娘是海爺看重的人,自然也算是花樓的人。小杜鵑是個小丫頭,死了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更何況是被現(xiàn)在的紅牌騙了呢。所以小杜鵑的死,可以不用公開。這樣這一局大家都沒下注。
海爺對刀疤說“我們的家,在海上,不在女人床上!蹦菚r他是希望刀疤不要奢望一些不可能的事,雖然有真心,但有些事,終究是不能的。后來他又告訴刀疤:“花漾樓,重要的不是歌妓,是生意!钡栋毯苊,他明白這些,可是他愛著。
白小雪不愿賣,也不愿嫁,是因為身體有恙,惹得月娘有幾分不開心。而一晚,白小霜因不滿客人言辭,鬧得客人不歡而散,月娘帶走白小雪去賠罪,白小霜則被關(guān)了柴房。在簡陋的屋頂上,白小霜和刀疤靜靜的坐著,不用說,卻已彼此了解?墒蔷腿绨仔⊙┧f:“我們還有選擇嗎”
一曲《歌妓祭鬼》,引來無數(shù)人駐足喝彩,其中一個是樂師。不知是音樂還是容貌,樂師來了花漾樓。賭局里有了新的牌。一首《一代妖嬌》唱哭了自己,也唱哭了樂師。以樂為知音,暗生情愫。月娘無意間撞見樂師和白小雪,聯(lián)想之前,便問了白小雪的心意,意料之中的否定,在生氣之時,發(fā)現(xiàn)了兩姐妹的秘密,也知道了真相。月娘并非無情之人,但也不是無福無利便肯辦事之人。于是月娘第一次下了注。
過瘋,不知是傳說還是事實。月娘不想自己的紅牌被流放,一則有損花漾樓的名聲,二則銀兩自然要少。白小霜代替姐姐拋頭露面,姐姐則隱退,等待時機(jī)過瘋。白小霜知道,姐姐是容易動真情的人,她對文秀是真的。可文秀不是刀疤,他是個外來人,怎么能輕易相信。白小霜一定要證明,證明這些都不能信。她問姐姐:“如果我可以失去刀疤,你也可以放棄文秀嗎?”姐姐知道妹妹對刀疤是真,刀疤也是真。自己對文秀是真,可文秀她不知道。失去刀疤,她無法想象妹妹將會變成什么樣。姐姐知道,只要小霜好,就好。小霜日漸發(fā)紅,自己則搬去下房,樂師對小霜贊許有加,細(xì)心體貼。姐姐看著,即便心里苦楚,也愿妹妹安好。過瘋的日子一日日的逼近,自己仍不愿如此,那樣怕是走不出花樓了,離不開花街,只能流放大海了。
白小霜每一次吟唱,其實都是為了刀疤?墒堑栋堂柯犚淮,心就痛一次。刀疤為小霜捉了一只魚放在魚缸里,白小霜視若珍寶?墒桥_上臺下,屋里屋外,一眼就能見到的距離,卻是那么的遙遠(yuǎn)。
姐姐過瘋的那夜,白小霜再一次告訴刀疤,不可能。刀疤心痛不已,可是又能怎樣呢。白小霜回去看見姐姐,便知,姐姐放棄了。她大聲責(zé)問姐姐緣由。姐姐笑著說我愛他時,無怨不悔。白小霜悲痛中,拿起剪刀向文秀刺去,這個什么都不懂的人,因為音樂可以隨心的對誰好,不配擁有姐姐的愛,他也只會害了姐姐。姐姐哭著說:“是你!泵妹玫男亩紱隽,可是,怎么不是自己呢,局是自己開的。自己要真真變成無情的歌妓了嗎。
海爺是個商人,但是孤島上的這些頭頭被外人視為“海賊”。海爺?shù)热俗杂蓱T了,不愿受官宦約束,官府自然不會輕饒。海爺便請走了生意伙伴,入贅的少爺——李二少。李二少初來海島,一切都是新鮮的。在家被約束慣了,一下自由了,便沒了分寸。李二少看上了當(dāng)紅紅牌白小霜,一心想和她有一個新的開始。白小霜看著可笑又可憐的李二少,為他出了個“名正言順”的“好主意”。這一次的下注很大,月娘下了,海爺也下了。
李二少被請走,虛偽的官衙就上甄府挑撥離間。當(dāng)家夫人甄芙蓉怎會不知李二少的心思,聰明善良的她對這位請走丈夫的“海賊”另眼相看,連管家也有些許贊許。
李二少沒有錢,又想自立門戶,便騙了甄芙蓉。芙蓉雖看重家業(yè),但也深愛丈夫。巨額的“贖金”足矣掏空家底,但是她仍無怨不悔地獨(dú)自踏上了救贖丈夫的道路。
甄芙蓉的出現(xiàn)讓整個賭局充滿了無數(shù)變數(shù),沒有人知道結(jié)果。李二少在看到甄芙蓉的那一刻,明白自己的“自由”結(jié)束了,而甄芙蓉說茶莊沒了事,他才知道自己多么的狠心,害了妻子,而妻子竟然如此深愛自己。后悔痛心,讓白小霜在這一局上輸?shù)膹氐。白小霜越發(fā)堅定了自己的無情,而對于姐姐,姐姐安好,足矣。她讓月娘放走了姐姐,從此,天涯,陌路人。
一場臺風(fēng),讓這盤開了局的賭局越發(fā)的大。海爺深愛這片土地,不容侵犯,也希望它安好。碼頭受損,自然需要錢修,先前答應(yīng)幫助李二少的承諾急需兌現(xiàn)。李二少一心想自立門戶,拿到錢伊始,便為新生活籌辦。那錢自然是沒了,只能繼續(xù)騙甄芙蓉,向她索要。甄芙蓉不知,在海上得知時,不免傷心欲絕,海爺救起她,允諾了她的一生。
月娘得知原委,當(dāng)場不愿。一則海爺?shù)默F(xiàn)況會無從預(yù)知,二來自己將會失去紅牌。而白小霜的一句要她還是我,使李二少堅定的選擇放棄甄芙蓉。月娘擔(dān)心,卻也信守承諾。
一邊洞房花燭夜,鬧熱紛紛,一邊舊人淚失襟,腸寸斷。海爺決定放甄芙蓉走,引來質(zhì)疑聲聲,海爺說出了真心。甄芙蓉也愿意幫助這個有情有義的漢子。而對于刀疤,他再也得不到了,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或許這樣的賭局是個好的結(jié)局,但有時往往忽略了那些不起眼的小牌。甄家茶莊,是大戶,當(dāng)家的被騙,家產(chǎn)受到重創(chuàng),當(dāng)家的有時候未必當(dāng)家,管家的有時才是權(quán)力掌控者。甄芙蓉不知,回家后,迎接自己的是一場血戰(zhàn),而自己心痛的讓自己鐵石心腸。甄府的管家,知道小姐被姑爺騙了,便和官府密謀,埋伏海爺。海爺中毒不敵官衙,中箭身亡。甄芙蓉在屋里看著外面的一切,痛哭不已,對啊,姑爺都不能信了,還能信誰,他們不是壞人,那他們又是什么呢。糾結(jié),痛苦,擦干淚,打開門,那個許諾真心的人,不在了。什么都沒了。
李二少洞房花燭夜,知道了白小霜感染了麻風(fēng),嚇得墜樓身亡,樓也因他打翻燈而燒了。月娘看著燒毀的樓閣,以為還可以重新開始。可白小霜的一席話讓她如墜冰窯。原來一切都是騙局,自己才是輸了的人。月娘紅過,也愛過?赐噶艘磺校瑓s沒看清亦如當(dāng)年自己般蛻變的白小霜。是的,不一樣。自己是為了自己,一個在戰(zhàn)斗,白小霜不僅為了自己還為了別人,姐姐,刀疤都陪著她,不一樣。海爺?shù)膼厶p狂,刀疤的愛很沉醉,不一樣。自己有自己的花樓,可以培養(yǎng)頭牌,那是自己的夢想,白小霜卻是還自己和姐姐一個自由,不一樣。海爺?shù)男砒潕砹似扑榈挠駢,她知道,沒了,什么都沒了。她,猶豫中痛苦的決定流放白小霜。
白小霜知道,自己什么都沒了,沒了姐姐,沒了刀疤。什么都沒了,流放大海,也算是離開花街吧,而自己終究不算是個無情的歌妓吧。打開姐姐留給自己的荷包,才知道,姐姐什么都沒帶走,為她勾畫了一個她想要的未來。這樣,自己便可以幸福的離開了。她笑著告訴姐姐她離開花街了。
白小雪與文秀離開花街,仍不敢告訴文秀自己得了麻風(fēng),可日子久了,終究瞞不住,白小雪決定離開,跳崖時,翻看小霜留給自己的荷包,才知道真相,可是一切都晚了。都晚了,文秀趕來時,已不見小雪的身影,以為她跳了崖,痛苦不已,哭瞎了眼睛。樂師哭瞎了眼睛,成了一個說書人。
多年之后,說書人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他的愛,可惜再也見不到了。白小雪在說書人悠然凄悲的曲調(diào)中,聽到了那曾許諾的愛。可惜,有時候離開了,便回不去了。
海上再沒有歌妓的歌聲,卻在每個中元節(jié)時,在海上流放盞盞水燈,祭奠那些孤魂野鬼。這盤賭局里,沒有人是錯的,每一個人都愛了,愛得濃烈,愛得沉醉,卻忘了表達(dá)自己的心。而最后的一切,如同花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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