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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陸云恭現(xiàn)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夜已經深了,云恭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什么都沒有,除了黑壓壓的云,快要從天上掉下來似的。該怎么辦呢云恭又翻了個身,望著門板靜靜地發(fā)呆,其實心里面已經煩躁得不行。
“扣扣!边@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沒等云恭出聲回應,門已輕輕地被推開!案绺?”一個腦袋從門后探了出來。
“云生?”云恭坐了起來,手支撐著整個身體,他看見陸云生抱著被子站在門外,不滿地皺了皺眉,用責備的語氣道:“怎么這么晚都還沒睡?”
“嘻嘻。”云生抱著被子在傻笑,即使是無神的眼睛也添上了十分的光彩,像是夜空里閃爍的明星。云恭往邊上挪了挪,理了理凌亂不堪的床單,“快過來,等一下著涼了我可不照顧你! 嘴上是這樣說著,對于這個唯一的弟弟他還是很溺寵的。
“嗯嗯!”云生連忙抱著被子蹭蹭蹭地小跑到床邊,鋪上自己的被子,咻一下快速地鉆進溫暖的被窩里。兩人背對相向,各占一邊——誰也沒有出聲,屋子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靜,似乎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云生不安的翻了個身,面向云恭寬厚的脊背。是的,他并沒有睡著,但他相信,云恭也是。
“哥哥?你睡了嗎?”雖然確定,但他還是小心地問了一句,聲音入夜了,變得怪怪地,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特別的唐突。
“沒有。”云恭也翻了個身,面向云生,順便長臂一帶,將他弱小的身軀擁自己的懷里——這是在小時候,他們一起睡的時候經常會有的動作。不管多少年過去了,彼此之間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哥哥,聽說你要出國,是真的么?”云生抓著云恭的衣角,輕輕的說。頭埋在他胸前柔軟的面料里,聽起來悶悶地,竟有些委屈的意味。云恭的心跳頓然慢了一拍,喉嚨一緊,壓低了聲線,有些不悅地道:“沒有的事,你別亂想!笨蓯,他已經盡力地隱瞞了,到底是誰透露的,難道是導師那只老狐貍?
“呵呵!睉牙锏娜藘壕谷坏偷偷匦ζ饋。云生放開了已被抓得起皺的衣服,抬起了臉,“哥哥的導師今天打了電話過來,他都跟我說了哦,所以哥哥不用再隱瞞了。不過哥哥不用擔心,我是肯定支持哥哥的!”
“……”云恭抿緊了嘴唇。哼!果然是那個臭老頭!下次見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他憤憤地想著。但是,如云生所說,這樣的機會,他應該是去迎接,還是逃避?
出國是不可能的,云恭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走了,誰來照顧他唯一的弟弟?暫且拋開這個不說,從小到他們兩個就一起長大,父母去世得早,他們彼此相互依靠,才有的今天。如今要他離開他,是何曾的說得容易。云生的眼睛總是一片黑暗,他知道他很渴望看一下這個光明的世界。他一直很后悔,沒有能力去為他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所以,如果可以,他想以后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我是不會去的。”云恭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為什么?”“我不想去!痹乒б崎_了視線,他不想面對那雙無神卻異常期待的大眼睛,因為這樣會令他感到心虛。
“怎么可能!”云生驚呼了起來,“哥哥是笨蛋嗎?有這么優(yōu)惠的條件,這么好的前途,為什么不去試一試呢?出國讀書耶,那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機會,哥哥也不可能沒有動心!況且……”
“夠了!痹粕f的沒錯,當初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也猶豫了一下,畢竟是出國留學,但是一想到云生,他就堅決得拒絕了,不行,還是無法離開你啊。
“哥哥,去吧,外面多好啊,一定會都很多很好玩的事情!哥哥也很向往是不是?所以,哥哥不用顧慮這么多,也不用再糾結了,放心的去吧…”
“你懂什么?!”云恭的聲音一下子暴戾了,氣氛在急促地下降,陰冷了起來,“我走了還有誰能照顧你?別說你一個人能行,你太天真了,陸云生!”
“陸云恭,天真的人是你!”云生也很顯然的生氣了,竟然直呼云恭的名字。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些哭腔地道:“哥哥你總是拿小孩子的眼光看我,我已經長大了。17歲了,也算是成年人了,我自己也有獨立的能力了!而且,哥哥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時光,本應該在哥哥你這樣的年紀,是何女孩子甜甜蜜蜜地去約會,或者是和好兄弟一起開開心心地玩耍,而不是將時間花費在打工賺錢這樣的事情上!哥哥為我付出的已經太多太多,我怕我一輩子也還不了…所以這次我也想為哥哥做點什么,而不是在當哥哥你的絆腳石!我不想在看見哥哥放棄了這么多的東西后,再丟掉自己的前途!”
云恭的心狠狠地被撞擊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是啊,他從來就一直在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弟弟,卻從來沒有從弟弟的角度去想過。云生對他的想法,他居然一概不知,從始至終他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辦事,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云生的感受。他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與他生活了十幾年的人是這么的陌生,好似他從來沒認識過他似的。
“唉!痹乒o奈地嘆了口氣,“最后還是輸給你。”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很大決心般地。他睜開了眼,直直地盯著云生毫無焦距的眼眸,目光落到了瞳孔的最深處,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吶,云生,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嗎?”語氣很溫柔,像清風一樣拂過他的耳畔。
云生一瞬間愣了,隨后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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