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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此刻,我正趴在他的床頭,用我那雙紅色的眼睛凝視著他。月光下,我黑色的毛皮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是的,我是一只貓,而他,是人。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希望可以進入他的心。后來,我明白,無論再怎么樣,貓就是貓,是不可能變成人和他在一起的。在身份面前,我的真心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沒有關(guān)系了,我對自己說,就這樣陪在他身邊就好。
在外人眼中,我是高貴、冷傲的。擁有光滑的毛皮和能看透一切的紅色瞳孔。但,在他面前,我冷漠不起來。我只是用我鮮紅的眸子默默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我內(nèi)心的感情,他是不會知道的,而我,也無法告訴他。只能這樣子了,既然選擇了這種身份,就早該料到會是這種結(jié)局。
也許,因為我只是只貓而已,他會對我說他從不和別人說的事情。我的心情很復(fù)雜,當貓的好處就是比任何人都可以了解他,但,代價就是永遠不能在一起。
有時候,他的心事連我也不告訴,就自己一個人悶在心里。我看著他的眼神,心里很難過。我很想輕輕地抱住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只是抱住他,用我的體溫溫暖他。但當我張開雙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那么渺小,想擁抱他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我很恨自己,我恨自己只是貓而已。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注視著他,只能蹭蹭他的腿,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心情?墒牵趺纯赡軙靼啄?
夜晚,我趴在他的床頭,看著他疲憊的睡臉,我有時候真的會希望他不要再醒來,因為這樣,我就可以永遠陪在他身邊了。即使這樣也好。但現(xiàn)在,我只能在他的身邊蜷成一個小團,靠著他,希望可以用自己的體溫帶給他溫暖?粗岷偷脑鹿忪o靜地灑在他的臉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我想,我感覺很幸福了。輕輕地用臉蹭他,感覺很溫暖,很溫暖……
他不在的時候,我就用我的小鼻子使勁地在空氣中嗅著,似乎可以聞到他的味道。這種感覺既悲傷又幸福?粗团⒆釉谝黄,我無能為力,只能這樣注視。每次看著他,我的眼神很溫柔,像水那樣,可惜,他不曾感受到。
我只是貓而已,連哭泣的權(quán)利都沒有。貓是不會哭的,準確地說,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哭。我只能在沒有人的地方獨自難過。我喜歡在難過時將自己蜷成一個小團,這樣,我就能擁抱自己,給自己力量,讓自己更堅強。眼睛好疼,慢慢的,一滴熱熱的液體滑落臉龐,流進嘴里。那是眼淚嗎?我想,從我眼中流出的,應(yīng)該是血吧。
我很希望,上天可以給我一次做人的機會,讓我可以用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觸碰他的手,讓他真心地愛我一天,即使第二天要我永遠地離開也沒關(guān)系。我想,也許他也不會記得曾經(jīng)有只紅眼睛的黑貓陪伴著他。我沒有什么怨言,只想對他說“陪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我很快樂!
作為貓,我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他也不例外,我終究有一天會離開他。因為我不得不離開,他會有自己的生活,可能不會記得曾經(jīng)有只貓在他身邊陪伴他。更不會知道,那只貓對他深深的眷戀。他沒有給我取過任何名字,聽人家說,如果給寵物取了名字就要負責(zé)到底,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準備要讓我永遠呆在他身邊。
既然知道結(jié)局,那么我就離開好了,明天就離開,因為如果不做決定的話,我怕我這輩子都會在這種苦戀中度過。
午夜十二點就快要到了,我死死地盯著時鐘,希望它不再前行?上,這是不可能的。我很想趁他熟睡的時候偷偷地吻他一下,但我沒有勇氣。
我覺悟了,我明白我所有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零,都是徒勞的。那么,我該放棄了。其實,放棄有的時候比執(zhí)著更需要勇氣。我會忘記他的,我想我可以頭也不回的離開。我想我可以……
當?shù)谝坏朗锕庹盏轿业纳砩蠒r,我知道,是該離開的時候了。我回過頭去,想看他最后一眼。眼前好模糊,我不想眨眼,不想錯過這最后一瞥。時間差不多了,我閉上眼睛,逃離了這間屋子。
下一步我該怎么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滿無目的地向前跑。天逐漸黑了下來,我也已經(jīng)是精疲力竭。抬起頭一看,原來我跑到了森林里。這時,我聽見旁邊的灌木叢沙沙地響,我馬上警覺起來,似乎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突然,三只狼從樹叢中竄出,把我包圍起來?粗麄兊募庋篱W著寒光,我想我會被他們吃掉。其中一只狼向我撲過來,他的爪子已經(jīng)刺進了我的肩膀,血流了出來。我已經(jīng)感覺到他呼出熱氣的嘴靠近我的脖子,他的尖牙就要深深地刺穿我的喉嚨。也好,就這樣死掉吧。我放棄了掙扎,認命地閉上眼睛。
一聲慘叫,那只狼倒下去了,身上插著一只箭。其中的兩只慌忙逃回樹叢中。我的眼皮重極了,我奮力地睜開眼,看見眼前站著一個女人,然后我就失去知覺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一個軟綿綿的墊子上,傷口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來,喝點牛奶吧,你這可憐的小東西!笔悄莻救我的女人,她把盛滿牛奶的碟子放在我的身邊。我微微抬起頭,伸出小舌頭舔食牛奶。她蹲下來輕輕地摸著我的頭“是被遺棄的么?以后就和我一起吧。”我停止喝牛奶,直直地望著她。她很年輕,不算漂亮,但是,她竟然有一雙很特別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可以看到靈魂深處!那種黑色的瞳孔不是清澈見底的池水,而是渾濁的深潭,或是那種有著漩渦的深海,有隨時被卷入的威脅。但,我竟然無法移開視線!她的眼神更是冷得可怕,不,那不是冷,而是沒有波動的眼神,從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絲感情,好鬼魅的女人!“害怕么?我是個女巫!痹瓉砣绱耍覐乃饧獾亩渑袛啵郧皯(yīng)該是個精靈。是被族人拋棄了吧!難怪她的眼神如此冷漠!我想,她內(nèi)心應(yīng)該是很孤單的,于是我決定在這里住下來。我舔舔她的手,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從此,我將忘卻過去,成為一只陪伴著女巫的貓。
我不會和你結(jié)束,因為我們不曾開始;
我不會離開你,因為我不曾在你身邊停留;
我不會記起你,因為我不曾忘記過;
我知道,
你不會忘記我,因為你不曾記得;
你不會背叛我,因為你不曾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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