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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過是個孩子......
我的父親:其實,他也不過是個孩子
我一度很懷疑,自己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一直到我二十歲,我都無法釋懷。這不是任性,試想,在你幼小的記憶里,裝得滿滿的都是父親的耳光,見到他的次數(shù)還沒有隔壁鄰居家的貓的次數(shù)多,在你十歲以后就再也沒有見到父親的影子。你會不會懷疑“他是你父親”的真實性。
父親和母親的關(guān)系一直很不好,我的出生給這個冷冷清清的家?guī)硪唤z絲的快樂,但也為父母吵架又增加了一條導(dǎo)火索,因為在教育我的問題上意見不合,他們吵架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
好像是在宣泄對他們的不滿,我從出生起就拉肚子,此后一直體弱多病,幸好姥姥姥爺是醫(yī)生,否則我家哪有那么多錢看病。
當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動不動就打我的父親為了生計到外地去工作。家里終于不再到處是吵架聲,母親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是好景不長,正在上五年級的我身上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紅點,奇癢無比。是過敏性紫癜,不是什么絕癥,但是在當時的家庭條件和醫(yī)療條件上來看,這個病卻很棘手。要花很多錢,對一貧如洗的家無疑是雪上加霜。
媽媽給我請了長假,讓我在家休養(yǎng)。年幼的我開心得要命,正好可以不用去上課。
不過,幸好發(fā)現(xiàn)的及時,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療養(yǎng),病情明顯好轉(zhuǎn),可以去上課了,但是不能大量行走,當時家里離學(xué)校有好長一段路程,又沒有多余的自行車讓我騎,這可怎么辦?
母親是教師,每天起得比我還早。姥姥一直身體不太好,不能干重活。別無選擇,姥爺挑起了“送我去上學(xué)”的重擔。
三個月,一直是姥爺送我,風(fēng)雨無阻,F(xiàn)在想起姥爺瘦弱的身軀騎著自行車在寒風(fēng)凜冽的冬季送我去上學(xué),我的鼻子就發(fā)酸。
有一天晚上,我夢見了父親,他好像受了欺負,狼狽至極。醒來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二天,父親居然真的回來了,在家里大吃大喝?吹脚c病痛作斗爭的我也只是隨便問了幾句,看見年邁的姥爺送我去上學(xué)無動于衷。當時,他的冷漠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任憑我當時怎么哀求的看著他,他都視而不見。
再后來,只要我夢見他,他就會奇跡般的回來。但是一直冷冷的,好像我們的生死不關(guān)他的事。
直到我考上初中,父母就離婚了。我沒有絲毫痛苦,因為他以前也沒有盡到做父親的義務(wù),他于我來說也就是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此后的時間里,他還做了一些令人發(fā)指的事情,但我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我再也沒有見過他。“父親”這個詞似乎在我的生命中漸漸遠去。
在我考上大學(xué)后,沒想到父親開始和我聯(lián)系。我知道了他的許多事情:他現(xiàn)在在一個比較繁華的地方安了家,剛結(jié)婚沒幾年,娶了一個漂亮的富婆......
這么多年來的不聞不問,忽然來了個180度大轉(zhuǎn)彎對我如此關(guān)心,讓我無所適從。我和他之間,總覺得有一堵無法跨越的墻橫亙在我們之間,牢不可破。再加上他現(xiàn)在“飛黃騰達”了,讓我總覺得他是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一直都沒有叫他“爸爸”,對他的態(tài)度很冷漠。但是他對我的態(tài)度恍若未聞,仍然對我的事非常上心。
在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出于禮貌,我也會偶爾問候一下他現(xiàn)在的妻子,他總是很開心的回答,說他們感情非常好,相處也很融洽。他的話像一把刀子捅在我的心上,讓我心里很不平衡,甚至不希望他過得好。我會不自覺地想起我們母女這些年來過的顛沛流離的生活。所以,我不再問他的家庭生活,怕他的幸福刺痛我的心。
上了大二,我們的關(guān)系有些好轉(zhuǎn),但我還是沒有在心里接受他,沒叫過他“爸爸”,這些年來他對我造成的傷害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彌補的。
一次打電話時,我無意中問到他的家庭經(jīng)營的怎么樣。電話那頭,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告訴我說他要離婚了。
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才一年呀,一年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多么希望這一切都是錯覺,他還有屬于自己的幸福還有家庭。
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的快樂,無盡的哀傷填滿了我的心,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眼淚不自主的流下來。他后來說什么我也聽不清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掛了電話。
我腦海中滿滿都是他的影子:狼狽的,冷漠的,滄桑的,孤獨的......構(gòu)成了一幅幅凄涼的畫面。我忽然明白:他并不是不思念我,不在乎我,他在外漂泊這么多年,就是為了以高姿態(tài)站在我的面前,告訴我:爸爸是最棒的!他要把我扛在他寬闊有力的肩膀上.....
這么多年的怨恨忽然全都沖散,所受的苦也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只化作一句話:他需要我!.
想到他將要孤老一生,就忍不住淚流滿面。這次,我下定決心:要去他家里看望他(他以前邀請我好多次,我都找理由推脫了),去他的家里看望他,照顧他。用心叫他:“爸爸”!
其實,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海誓山盟,但卻割不斷那血濃于水的親情。不論相隔多少年,他仍舊是我的父親。
每當我犯錯,長輩們就會一笑置之:不過是個孩子。其實,父親也不過是個孩子,一個做錯了事迫切想要補償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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