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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殆盡至一切純白
【燃燒殆盡至一切純白】
故事的最后,她回了家。
在這樣那樣的世界之中輾轉(zhuǎn)了百多年,可現(xiàn)實世界之中卻真的如同嵐晉所說的一樣一點都沒變,她就這么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自己家之后甚至還接到了老師的電話,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這么久都沒來學校。
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在那邊的世界了,于是禮貌地回答了老師的問話,并承諾明天一定會去上學。
掛了電話之后她愣了半天。
沒了。
什么都沒了。
在那邊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大夢一樣,如今大夢初醒,手里身邊什么都沒了。
走之前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臨海的校服裙。
一直以來在身邊的堀川響不在。
嘗試著發(fā)出鬼道或是朱雀魔法,結(jié)果二者統(tǒng)統(tǒng)失靈了。
心里的不安在漸漸膨脹,她習慣性地想要將手搭在腰間的刀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就連一直以來不曾離過身的夜雪,如今也不見了。
一雙手上因為練習劍道而磨出的厚厚的繭子都沒了,只剩下從前的從前,因為握筆而在中指和食指指尖留下的薄繭。
白柒夏的心開始慌了起來。
是夢么?
真的只是夢么……?
一直以來那個不握住劍就無法安心的自己,如今卻……
找遍了整個家都找不到可以代替竹刀的東西,她便干脆地沖出了家門。
到外面去。
到外面去的話,總能找到些什么的,樹枝也好竹棍也好,隨便什么都好。
她想知道,她現(xiàn)在到底還能不能再握劍了。
最后在臨海的動漫城里找到了武士刀的代替品。
仿真的,未曾開封,重量也比夜雪低了很多,明明是鋼刀卻也只比竹刀重的有限,不過至少形狀在。
付了錢把刀拎回家,而十分鐘之后她就丟了刀,在自家空曠的客廳里抱著頭,蹲坐了下去。
不行。
完全,完全拿不起來。
她記得那些所有的招式,可就連這種仿真刀的重量她都拿不起來,更別提揮舞。
難道都是夢么?
如果一切都是夢的話,她是不是可以不用繼續(xù)強撐?
如果是夢的話,她可以哭么。
就像所有做了噩夢的人一樣,爬起來抱著媽媽哭。
她沒有親人,于是最后她抱著刀,坐在自家的客廳里哭得很慘。
第二天還得照常上學,只是學校的課程她卻一點都跟不上了。
從前她可以自豪地說“游戲的世界是包羅萬象的”這種話,而后抱著PSP玩一整天不聽課,反正成績好沒關(guān)系。
可如今她卻只剩歷史和國文還勉勉強強能看得過去,至于理科……傷心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提了。
好在她也不再玩游戲了,每天認認真真念書,努力把成績搞上去。
——如果不用一大堆的題目把自己徹底淹沒,讓腦袋除了題目之外什么都想不到的話,那一百多年的記憶會一直纏繞著她直到最后,就如同野火一樣在她的心中燎原侵略,最后把整個人燃燒殆盡。
她不想這樣,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拼命地念書做題,一瞬間從“全年級最不用功的好學生”,變成了老師都驚嘆的“全年級最用功的學生!
太過用功,本來想要借此機會將她從前無視他們上課所積蓄下的怒氣一并爆發(fā)的老師也不忍繼續(xù)苛責她了。
白柒夏本身就是個相當聰明的人,在這樣拼命努力之下,高中二年級文理科分班的時候,她終于重新坐上了年級第一的寶座,而后進入了最好的理科班。
至于為什么不是她擅長的文科——如果是理科的話,她的腦子會運轉(zhuǎn)得更加厲害一些,好讓她有更少的時間去想那團心中的野火罷了。
可是分班之后的開學第一天,走進教室的時候白柒夏就傻了眼。
啥?
等等等等,誰能告訴她這是什么情況?跪求前情提要,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她退出教室門看了一眼確認了這里的確是臨海高二年級的理科一班,而后又走進去。
冷靜點白柒夏,一定是你打開門的方式不對,退出去重新打開就好了。
開門。
一屋子的人依舊帶著詭異的笑盯著她。
關(guān)門。
冷靜點白柒夏,一定是你打開門的時候心不誠,退出去誠信念佛三聲再打開就好了。
開門。
一屋子人。
關(guān)門。
冷靜點白柒夏,一定是你打開門的時候還是心存雜念……
…………
……
老師,不好意思,她今天好像有點發(fā)燒所以出現(xiàn)幻覺了,雖然是開學第一天可是特殊情況能請假回家么?
然后老師說,真殘念,不可以。
教室門在她面前被打開,不認識的老師一臉和大家一樣的詭異笑容站在她面前。
“白柒夏同學,你開開關(guān)關(guān)鬧哪樣?趕緊進來要上課了!
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白柒夏的情緒就像是瞬間找到了一個暴走的點一樣,壓抑了大半年的情緒立刻爆發(fā)。
“混蛋嵐晉是你!我能揍你么!”
“不能,而且你現(xiàn)在這樣也揍不動我。”終于實體化在她面前的嵐晉攤攤手,“我比誰都清楚你現(xiàn)在的狀況!
白柒夏抽了抽嘴角。
“揍不動你哦?”她冷笑了一下,揮手關(guān)上了教室門,“平子晴明,麻煩拉下窗簾,夜雪二貨,過來搭把手,酒吞童子……”她看向紅發(fā)的男人,得到了對方表示沒問題的示意之后才繼續(xù)說下去,“酒吞童子,幫我做一個無論怎么慘叫也不會傳出去的結(jié)界……”
最后她活動了一下腳踝,飛起一腳踹上嵐晉的臉。
“我想揍你很久了,真的,今天終于成行,感覺良好。”
最后其實除了最先的那一腳輕飄飄,嵐晉也沒挨什么揍。
白柒夏嘴上這么說,可是最后她其實比誰都明白嵐晉替她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嵐晉在背后幫忙,她就算破開了空間最后也只能被夾在時空的縫隙里不得翻身而已,那是最先的“約定”的內(nèi)容,如果沒有背后運作,絕不可能被打破。
兩個人的仇也只有最開始的時候嵐晉總是刷她玩而已,如今這些所謂的仇都在重逢的喜悅之下消磨干凈,象征性地揍一下也就罷了。
之后她的日子過得相當開心。
與其說是“尖子生班”,不如說白柒夏重新又從學校里脫離了開來一樣,每天同一眾基友混的相當high,考試這種事情重新變成了浮云,只要保持著不跌出這個班的成績就行,比起維持第一名來說根本不算什么難度。
然后到了高三。
卒業(yè)の時
每天都過的相當逍遙的白柒夏從前根本沒想過畢業(yè)相關(guān),反正她也不在意這些。
可越臨近畢業(yè),心中的不安感越強烈。
美夢將醒。
心里警鐘幾乎長鳴著這句話,每每拼了命地壓下來,卻又在不知何時重新響了起來。
美夢將醒,美夢將醒美夢將醒。
幾乎每天都是被噩夢驚醒的,噩夢的最后大家站成一排,告訴她“醒來吧”。
才不要醒來,就算真的只是夢也絕不要醒來。
她難得做一次夢,求上天不要醒。
所幸的是,直到畢業(yè)的最后,他們誰也沒在現(xiàn)實之中和她說過這句話。
大家平安地參加了高考,然后平安地畢業(yè)。
“上同一所大學吧”,白柒夏這么同他們約定。
可是還沒等人回答,嵐晉便拿著相機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照張畢業(yè)照吧”他說。
大家站成一排。
白柒夏站在第一排最中間,身邊是總司和堀川響,身后是平子近藤土方晴明酒吞,最后嵐晉也擠進了隊伍之中。
閃光燈一閃,咔嚓一聲。
嵐晉跑過去從相機里調(diào)出照片遞給白柒夏,而后自己便自顧自地收起了相機。
接過照片之后,白柒夏的血終于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左右手上的溫熱還在,晴明和平子按在自己肩上的溫熱也還在,可照片上卻只有她一個人傻乎乎地笑著。
再無別人,就連嵐晉也不在。
再回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原先站滿了人的地方也已經(jīng)誰都不在了。
嵐晉站在她身后悠悠地嘆口氣。
“只能陪你到這里了,接下來的路你只能自己走,因為……”
白柒夏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嵐晉最后那句話卻一直回蕩在腦海里,不曾有一刻消失。
——因為我們都只是二次元的人物而已。
開什么玩笑……
不過最終,果然還是誰都不在了。
生命再怎么長久,就連死神也有會老會死的時候。
只是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生命的盡頭而已。
到最后還是只剩下她一個人,說好要親手殺了她的堀川響最后也沒下手,只是說了和總司一樣的話,讓她好好活著。
活什么活。
最后白柒夏用了高龍神曾經(jīng)許諾過的那個唯一的愿望。
“封印了我吧。”她這么說道,堅決得不行。
高龍神看了她許久,最后就地將她封在貴船山最深處,只有高龍神自己才能到達的地方。
之后千萬年都不會有人來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靜靜地做夢。
這次夢醒,只需要閉上眼睛繼續(xù)睡就好。
總能在一起。
總有一個夢,不會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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