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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他第一次認識那人在一次宮宴上。他并不知道,就是在那一刻起,命運和他開起了玩笑。
那人叫閻盡非,20歲,今年的新科狀元。年少得意,正是意氣風發(fā)的時候。眉如遠黛,嘴含春風,周旋于各色人群之間,游刃有余。溫文儒雅的他,骨子里透出一股不卑不亢的勁。
他微笑,如春風沐浴著人的面龐,帶著清爽怡人的氣息。那天生優(yōu)雅的氣質(zhì),讓人賞心悅目。
那時的他還是燕國眾多皇子中的一個。
接下來的日子像流水一樣在嘩啦啼啦地流,他和其他皇子明爭暗斗同樣每天都在進行著。同時,他結(jié)識了他,閻盡非更成了他得力的左右手。
有了他的日子,如虎添翼。太子的寶座輕松到了手。
他與他有過纏綿,親吻,擁抱,有他的日子,一切都是新鮮而美好的。
他越來越離不開他。
他也曾試問他:如果有一天我做不成這天下的主人,盡非會離我而去嗎?
盡非微笑:不管何時何地,盡非愿意永遠陪著你。
不管何時何地,永遠不離不棄。這是他們相互的承諾。
他越來越寵他,他有時在他面前頂撞了他,他一點也不生氣,盡非所提出來的都是最完美的點子。麻煩的事在他的手里都會引刃而解。似乎就沒有他解不開的難題。
他順利地當了皇帝,盡非也是朝廷上小得離他最近的大臣之一,他們實現(xiàn)了相互的承諾。彼此都相信可以就這樣相互扶持著對方過完這一生。
燕國的周邊還有趙、晉、梁等幾個國家,趙、晉只是小國家,而梁國不但與燕國比鄰,又是和燕國實力相等的國家,所以長久以來,兩國的國君無一不想吃掉對方后成為唯一的皇帝。
有一年,邊關(guān)幾個地方瘟疫盛行,朝廷里想了許多辦法也阻擋不住它的漫延。盡非說要親自去一趟,他允許了。
但他沒有料到,自他一去后發(fā)生的是怎樣驚天動地的變化。
那里的國界正連著梁國的國界,盡非一去就是一個多月,他知道他雖然不會武功,但保護自己綽綽有余。但他還是每天想他數(shù)百次。什么時候?qū)λ们槿绱说纳盍,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想知道那人是否也如同自己一樣思念著自己。
那時他還不明白,一個人太優(yōu)秀了,更會招來許多雙嫉妒的眼睛。
人一有了嫉妒的心理,會比瘟疫的盛行還令人恐懼。
幾個月過后,瘟疫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喜訊傳來,朝廷上下一片歡喚聲。
他亦大喜,他果然是最優(yōu)秀的。他當下就傳令下去,在那人回朝之后在宮里設(shè)宴三天三夜為他接風洗塵。
他以為他會快馬加鞭地趕回來見他,可左等右等,人沒回來,卻聽來一些流言蜚語。傳他與梁人勾結(jié),意圖謀不軌。
他淺笑,他是相信他的。相信他與他之間的默契與信任。
但他周圍的人依然不依不饒地在他的耳邊念叨,最后他竟有些動搖了,為了證明給那些人看他的盡非是清白的,也為了說服自己,他悄悄帶著人離開了皇宮,來到了邊關(guān)。
這是他一生最后悔的決定,如果他能在多等一天,就一天,這一生就不會錯過了他。
當他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時,看到的卻是滿是落葉的楓樹林里,他朝思幕想的人卻和另外一個男人抱著一團。
那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一時,楓葉滿天飛舞,觸目之處盡是鮮紅,
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皇宮里。
盡非死了,死在自己的手里。
他和他,都被利用了。
那次以后,又死了很多很多的人,他去了上次那片楓葉林,在他的墳前禱告:盡非,陷害你的人我都給你送來做伴了。
又到了落葉之秋的季節(jié),紅紅的楓葉從樹上飄落下來,一如當年的風景。
“煜,天涼了,我們回去吧!”一只握在他的手心里,他這才覺得自己的手早已是冰冷入骨。
“嗯!
“那里住著煜心愛的人吧?”他身旁的少年說道:“他也同樣愛著煜你,對嗎?”少年用漂亮的眼睛看著他,漆黑的眸子猶如星星的光芒。
“煜”,私下里他也是愛這么叫他。
他是他的雪妃,如同雪山上最美麗的雪蓮、天外謫仙,清塵脫俗,高貴圣潔。與那人相似的容顏。相同的氣質(zhì),只是少了幾許算計,多了幾份天真。他看著他,一如看見了當年站在樹下賞桃花的盡非。
離楓樹林外還有一段距離,雪姬拉著他的手站住,回過頭望著他說:“煜,有個人等了你很久,他想見你!
他還未來得及回答。
從樹后閃出一人,平凡的外表,樸實的外衣。
“煜,還記得我嗎?”來人說話的口氣很平常。
“你是?”他警覺地瞇起雙眼。
那人從臉上抺下一張人皮面。
瞬那間,天地間所有顏色都暗然失色。
“盡非?……你是盡非!”
那人的模樣,就是他死了也忘不掉啊!他怎么可能忘掉日日夜夜在心里思念的他!
“煜,你還是沒變。”盡非嘴角勾起淺笑,這個習(xí)慣永遠都沒有變,只是眼睛里熱情的火焰被冰凍了起來。冷,冰冷的眼神。
“盡非?”他想靠近他,卻在那雙冰冷的眼神前停下來,連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盡非怎么可能原諒他。
他以為他今生再也不能和他相見,是老天可憐他嗎?讓他在人世最后的時間里見到了他。
相見無言,唯有淚兩行。
“怎么?我沒死你很失望是不是?”盡非挑挑眉,走到他面前,輕挑地勾著他的下巴。
“不…,”他竟躲不開他的手。
“怎么?見了老情人還躲?這是你的新游戲嗎?煜!
“不……聽我說,盡非。我……”他下意識地后退。
“為什么我要聽?嗯?”盡非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笑容在他面前放大。那次那人要他聽他解釋,他沒有。
“……噢,我忘了,煜是皇帝,這天下都是你的,區(qū)區(qū)一個盡非怎敢違抗你的命令。你說是不是?煜!”
“盡非,我,對不起,我……不該……”他覺得自己的手臂快斷了。
“呵呵,你的歉意我心領(lǐng)了,只要勞煩皇上在這上面蓋上玉璽就行了!北M非丟給他一道明黃色的錦鍛。
“你……!”他果然還是錯了。
“想不想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盡非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邪惡。
“不!”他的手在發(fā)抖,“別告訴我,我知道欠了你很多。但是不代表我會對你妥協(xié)!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就算這是他該得的報應(yīng),他也絕不會讓祖宗打下的江山就這樣毀在自己的手里。
“好,好,好。”盡非拍著手,“這才是我認識的煜。我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有什么想做的盡管去做。一個時辰后你就不再是皇帝了!
“盡非,你太狂妄了,不用一個時辰,我現(xiàn)在就可以讓你有來無回!彼麚粽疲瑤资畟護衛(wèi)把他和盡非團團圍在中間。
刀起刀落,昨日之景再次重現(xiàn)。
他看著那人居高臨下地走過來,俯下身擦干他嘴角的流出血。
“我再說一遍,有什么未了的事現(xiàn)在做還來得及,一個時辰后來這里見我!
“雪姬,是不是他?”他永遠可以做到溫柔而無情地對待別人,同樣可以拿來對待他。
“是誰也無所謂,你只要知道我即然可以讓你坐上皇帝的位子,同樣可以把你拉下來!
當盡非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刻,夕陽如血染紅了整個天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不讓任何人靠近,玉璽被他用劍辟成了碎片,當夕陽落下時,又一片紅色染著這片天空的顏色。
合上眼的那一刻,他看到那人在火光外隱隱有著怒氣的眼神。他笑得異常的開心,他心里還是有他的,不是嗎?
_全文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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