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柏林外郊。

　　黑暗的小木屋里一點紅光慢慢消失，一道低沉地男聲響起：“凱麗，半個小時后沃爾會送你離開，回你的國家你自由了。”

　　“尼克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男子對面?zhèn)鱽磔p柔的女聲。

　　黑暗中，尼克斯嘴角一揚，淡淡道：“集中營。”

　　“我們第二次見，那時我還是階下囚�！迸嗽尞惖�。

　　“不，你走進集中營的第一天�！蹦峥怂雇Ａ藭m(xù)道：“你的冷靜出賣你�！�

　　“為什么你還選擇相信我，讓我竊取你們的情報？”

　　“該死的！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聽到尼克斯的咒罵，凱麗發(fā)出輕輕的笑聲，說道：“知道我的秘密卻沒查出原因，你很氣惱�！睂γ娴某聊顒P麗笑容斂去，她又安慰地說：“你們的問題出在——種族歧視。其實我的每封家書就是我發(fā)回國的諜報，中國文化的魅力就在此，每個字的筆畫數(shù)就是情報�！�

　　“提前出答案，不怕我改變主意？”

　　“尼克斯，你從來不會改變定好的主意，現(xiàn)在你也沒時間再改。就算我現(xiàn)在告訴你所有我隱瞞的事，你也不會殺我，因為我們之間除了為各自的國家辦事，還有愛情�！�

　　“愛情？是的，愛情。即使我毀了你的容貌……”

　　“尼克斯，不是所有女人都會在意容貌。還有十分鐘，有什么話留給孩子？”凱麗笑道，手慢慢撫上微隆的腹。

　　“話……不用，他只要知道他有個理智的中國母親，為了所謂的黨什么都可以犧牲�！�

　　十分鐘后，屋外傳來一聲車鳴。

　　屋里油燈被點燃，一個身著黑色制服的德國軍官站立在桌邊，他的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白色毛裘的中國女人，她的右臉上有道長長的疤，這道疤痕看起來淡了些許，但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模樣顯得猙獰。

　　瞥了眼窗外的打亮的車燈，凱麗站起身走到尼克斯的身前，白皙的手慢慢貼上尼克斯的臉，緩緩道：“記住，我的中國名——陳穎。”

　　尼克斯一愣，然后用怪異的音喚道：“穎�！�

　　聽著他那蹩腳的中國話，凱麗唇角微翹，慢慢地點起雙腳，側(cè)頭吻上尼克斯的唇。當尼克斯準備回以熱吻時，凱麗的唇退了開，只聽她道：“現(xiàn)在我們再也沒有東西能隱瞞對方……”

　　三分鐘后，木門被打開，凱麗慢步走向停靠在林邊的黑色軍車。

　　屋外的車燈遠去，木屋里尼克斯那緊握拳的右手重重地捶向桌面，一聲響后，他垂首道：“該死的東方女人！”話音落，一抹笑取代了他臉上的怒，良久，他的唇動了動，無聲道：“我也愛你。”

　　門再次被打開，木屋恢復寧靜，仿佛之前這里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天際慢慢泛白，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國女人正站在甲板上，她的目光注視著前方?jīng)坝亢＠耍螒{寒冷的海風襲面。忽然女人手中的發(fā)報紙隨風飛向茫茫大海，她喃喃道：“再見，尼克斯！再見，柏林！”

　　飄在空中的紙慢慢展開，紙上寫著幾行中文：陳穎，湘系軍閥師長么女，國民黨機密諜報員，代號“玫瑰”。

　　三個月后，上海某間賓館里。

　　“陳小姐，歡迎回來�！币晃簧碇猩窖b男子伸手道。

　　陳穎伸手握上男子的手，笑道：“謝謝�！�

　　“明天會有人送你回長沙。”

　　賓館里的門發(fā)出一聲響，門被人關(guān)上。陳穎望了望四周，然后走到床邊翻身上床。棉被蓋上頭后，陳穎打開了手中紙條。

　　“窩里反，綿羊，守窩�！�

　　坐起身，陳穎打開衣箱，取出那盒只剩一根的雪茄，聞了聞雪茄味，再用一個特制的打火機點燃它，雪茄燃起一頭戳穿紙條。當紙條變成黑灰那刻，陳穎閉上眼，暗暗在心里嘆道：“尼克斯，我好像還有一事沒告訴你。出國前我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代號‘綿羊’，我的黨只有中國共\產(chǎn)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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