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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般渾濁
沒有階級,沒有傷害,完全自由的人類理想鄉(xiāng)。
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無論是知識、物資、文明……一切都在手指可觸及之處。也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去違反這個(gè)世間的唯一規(guī)則。
——不許傷害他人。
這是過去的人們所期望到達(dá)的完美社會形態(tài),即便是生活在現(xiàn)今社會的住民也會打從心底覺得,這里是名為天堂的現(xiàn)實(shí)。
而榎本理莎,一個(gè)普通的小女孩,在降生于世的第十個(gè)年頭,初次見識到了地獄的模樣。
被隱沒在整個(gè)光明世界之下的黑暗內(nèi)在,比墨汁更混沌并且更加惡臭的真實(shí)撕裂了她幼小的身軀,把她從外到內(nèi)劃得傷痕累累。
仰面躺倒在地,雙手被鏈條捆住手腕固定在頭頂,嘴里被布團(tuán)塞滿了,淚痕爬滿了臉頰。
長時(shí)間的嘶喊早就灼干了她的喉嚨,下半身的疼痛也開始麻木,十歲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如同死了似的灰暗。
沾滿了大腿根部的紅與白的渾混合液體讓她覺得惡心。
但也只是惡心而已。
“……我說的你明白了嗎?”
榎本理莎無神的雙目轉(zhuǎn)動(dòng)著,一個(gè)渾身赤裸的男人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他喘著粗氣,表情略微猙獰,惡心的大嘴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對自己發(fā)出什么警告,但她什么都聽不清楚,耳朵里唯一回蕩著的全是大腦里的嗡嗡作響。
明白?他想讓我明白什么呢?
盡管思考了,生銹的大腦也只是痛了起來,得不到答案的榎本理莎卻還是對男人的話做出了應(yīng)有的反應(yīng)。她僵硬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混著安心的笑容在男人臉上綻開。
被束縛著的雙手重獲了自由。
男人大概是信了榎本理莎的承諾,在給她換了一身新的衣裙后,便放她離開了房子。
榎本理莎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手腕上的紅印又痛又癢,可她沒有心思去揉一揉,只是一味地呆呆地看著前方,可是她看見的并不是行走中的人也不是行駛中的交通工具,榎本理莎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在她的記憶中不斷閃爍的那些——
——那些骯臟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畫面。
聽見了悲鳴,聽見了哭聲,聽見了嗚咽,全部都是屬于她自己的聲音,透露出深深無力感和絕望的聲響,這些足以撕碎她的聲音卻沒有能夠傳遞到任何人耳中。
那片纏繞了四肢并將她不斷往下拖拽的黑暗里,只有她孤身一人。
呆立在路上的榎本理莎終于有了動(dòng)作。她邁開自己還在顫抖著的雙腿向前走,目標(biāo)并不是榎本家的住宅,雖然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但榎本理莎覺得自己現(xiàn)在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她還不能回家。
在自己徹底擺脫那團(tuán)黑影之前,她沒有放松下來的余力。
榎本理莎對那一天的事情一直都不太記得,那個(gè)男人的臉、名字以及對她所做的事情看,她都不記得了,究竟是刻意為之,還是受到太大沖擊導(dǎo)致的記憶混亂,榎本理莎自己都不愿太過深究,但那段模糊記憶的末尾她還能清晰的記得。
她親手將那個(gè)男人送進(jìn)了矯正機(jī)構(gòu)。
黑暗又回到了光明之下,自己一定已經(jīng)擺脫它了。
已經(jīng)沒有了,會令自己害怕的事情,全都消失無蹤了。
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榎本理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對自己說,卻又日復(fù)一日的,在睡夢中驚醒。
那是什么都沒有的,絕對漆黑的夢境。
三年后榎本理莎順利初中入學(xué),水手服式樣的制服穿在身上,卻也因?yàn)樗饾u凸顯的身材和容貌而變得與眾不同。榎本理莎本就屬于長相清秀的美人,小學(xué)的時(shí)候還會讓人覺得可愛,到了初中之后,稍稍打扮便在人群中變得顯眼起來。
但這并沒有帶給榎本理莎任何優(yōu)越感。
越來越多的打量著她的視線里,令人渾身戰(zhàn)栗的惡意也混雜其中。
十四歲,和朋友在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又一次的,見識了黑暗。
那人的目標(biāo)一開始就是榎本理莎,被擒住了手腕,和成年男子比力氣肯定是沒有勝算的榎本理莎扯著嗓子喊叫也沒有什么效果,她求救似地看向一旁和自己同行的朋友,但朋友卻向后退開了。
然后在榎本理莎不解的眼神中,轉(zhuǎn)身逃開。
又一次的……
自己求救的聲音沒有傳達(dá)給任何人。
榎本理莎沒有任何反抗,任由成年男子將自己拖進(jìn)無人的小路,按到在地上。這里似乎是專門堆放廢棄材料的地方,在成年男子撕開她的上衣時(shí),榎本理莎摸到了掉在她手邊的一根鋼條。
思考還來不及跟上,她便握住了其中一端,接著狠狠將另一端揮向男人的后腦勺。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手臂揮動(dòng)了無數(shù)次,男人倒在地上不動(dòng)了,榎本理莎才停下手。她看著手上沾血的鋼條,又看了看男人滿是血的腦袋,思路清晰的不可思議。
她殺了人。
可是她不覺得害怕。
。ㄟ@樣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榎本理莎丟開手里的殺人道具,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曇魝鬟_(dá)不出去也沒有關(guān)系。)
紅色的手掌敷上臉,被抹過的地方同樣一片艷紅。
。ㄕ业搅税
(自己不用受傷的辦法。)
不需要再害怕了,她可以保護(hù)得好自己。
噩夢消失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別人傷害自己之前,讓別人變得無法傷害自己就行了。
只要這樣就行了——
誰都別再想要傷害到她。
只有她,只有她自己,絕對不能再……
絕對不想再經(jīng)歷那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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