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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琉云翹傳(七)
“啪~”一條汗巾從天而降,落在一個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謎題的書生頭上,書生登時大怒:“搞什么鬼?”而后一愣,繼而面露紅暈,“是琉璃姑娘給我的?”他捧著汗巾,一副花癡。
人群嘩然,繼而又是一個荷包落了下來,一條瓔珞帶子掉了下來……一大群人開始哄搶。
高覃看著這些落下來的東西,發(fā)覺好像在哪里見過……這琉璃姑娘要干什么?他不禁托腮。
當(dāng)一個男子的帽冠掉下來的時候,興奮的人群終于抬起了頭,登時發(fā)現(xiàn)——他們錯了!這些東西的主人并非云翹。而是——
“娘子,娘子!”衣裳不整的張有才在二樓的回廊上不斷的后退,手里還捧著一疊自己的衣物,而回廊下面恰巧是大廳,但見他的手不斷的抖著,一些飾品也不住的掉落到大廳上。
高三小姐赤紅著眼睛,一步一步的向前逼進(jìn),淚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前襟上,手里拿著團(tuán)扇猶如拿著一挺機(jī)關(guān)槍。
“娘子,是……哎呦!”張有才退的太急了,從樓梯上咕咚一下滾了下來。
他這一滾不打緊,倒是砸蒙了全場來客,大家那個憋屈啊,知府大人從天而降,敢樂乎哉?不敢樂矣!只有高覃急沖沖的沖上去:“三姐,三姐夫!你們這是?”
可那當(dāng)事人已呆,問不出什么來,只好轉(zhuǎn)問丫鬟:“春桃,出了什么事?”
云翹躲在二樓的隱蔽處,聽那春桃遮蔽性的回答,含笑著,高三小姐關(guān)心則亂,總算身邊丫鬟是個明白人,她點了點頭,冷不防被金銀花推了一把:“樂了吧?小冤家,老娘還得收拾殘局!”她故作兇惡的瞪了一眼云翹,而后換上假笑的表情,一扭一扭的走下樓,“哎呦,誤會誤會,大人是到我那里談生意賬目的!一場誤會!”她撲過去想拉那高三小姐,卻被高三小姐一把甩開。
“先是小蜜蜂,后是……”高三小姐哽咽著開口。
“延秀!”忽的,一聲威嚴(yán)的聲音響起,只見一滿頭珠翠的中年婦人手扶丫頭,走進(jìn)大堂中來,屆時有人喊道:“高夫人!”而后三五成群的行起了子侄禮。
金銀花一陣頭痛,這活閻王來了,八成今日之事不得善終啊!
“金媽媽,這里太鬧騰了,夫人過來交割點東西,煩請換個清靜地方!”高夫人旁邊的一個嬤嬤威嚴(yán)而又高傲的說。
大事不妙,云翹暗中著急,本想要張有才礙于聲譽(yù),不能再為難自己,換個清靜的地方?哼,沒有了輿論的監(jiān)督,自己還不成了高家手中的螞蚱!
金銀花似乎聽到了云翹的心聲,她硬是笑著,強(qiáng)說道:“嬤嬤見笑了,這青樓楚館里哪有什么清靜的地方。∵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嬤嬤賞了記耳光:“賤蹄子,難道讓這污穢污了夫人的眼!”金銀花頓時口中冒血,眼里含淚,但還得假笑著說是。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云翹只覺得心中的氣血一陣一陣的涌了上來:“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今日夫人既然已經(jīng)立于危墻,奈何責(zé)怪這危墻?”
高夫人抬起頭來,只見一抹紫色的身影款款從樓上走下,那女子口中含笑,但眼里卻充滿著諷刺。
“賤蹄子!敢來駁夫人!”那嬤嬤搶著上來又要打耳光。剛舉起手來,卻被云翹扯住了衣袖。
“金媽媽和琉璃都是□,嬤嬤金貴,不怕臟了自己的手么?”
“李嬤嬤,退下吧!”高夫人終于開口了,她聲音嘶啞,仿佛風(fēng)寒未愈,“你是琉璃姑娘吧?”
說的話平常,可是口氣卻是倨傲,可能是圍觀的人很多,她的話里還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是!”云翹淺笑。
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近距離的打量云翹,只見她明眸皓齒,美貌動人,眉心有一顆很明顯的胭脂痣,雖非絕代佳人,但是那一股清貴之氣卻比世代書香的姑娘都要更勝幾酬。
“真是造化使然,造化之功!”馬志寬看著云翹不住的嘆息,驀地聽到身邊的高覃仿佛魔怔了,只口中說“她是……他是……”那四年前燕子樓前的小女孩,那馬車邊的紫衣小生,那江云楚的大哥,那上車前的回眸一笑,紛紛匯集在這張淺笑的臉上,高覃看著那顆美人痣,“是她!”
看見高覃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高夫人真的動怒了,也許三女婿的胡鬧讓她只氣三分,那這最出息的兒子來南宮園,還仿佛被勾去了魂的樣子,卻足以讓她發(fā)雷霆大怒,她握著佛珠的手骨節(jié)發(fā)白, “春桃,扶你小姐坐下,陶壺,伺候張姑爺坐下!”她喊了幾嗓子,發(fā)覺高覃還在神游,登時不悅,“延廣!”
馬志寬立刻狠推高覃,高覃回神:“母親!”
“嗯,好,我的好兒子!”高夫人氣急攻心,也不顧什么以勢壓人,什么人言可畏,“李嬤嬤,架個大鍋,燒一鍋開水去!”
云翹不明所以,但是金銀花卻是知道厲害:“夫人啊,琉璃年幼,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高夫人揮了揮手,一旁的家丁就把金銀花摁在地上。
“好個琉璃姑娘,亂我江左,讓多少名門子弟誤入歧途,我豈能饒你!”高夫人大怒,兩個婆子立刻上去一左一右拉住云翹,大事不妙!云翹心中一暗,環(huán)顧四周,看見有人嘆息的,有人懵懂的……“姐……”江云楚一陣風(fēng)似地趕來,想沖到前面,卻被芍藥捂住嘴巴,按在身下。云翹感激的看了一眼芍藥,哼,架鍋,燒水,多半是要?dú)菝舶桑『煤荻镜馁F婦人!
少頃,李嬤嬤拿來銅盆,里面是大半盆的開水:“夫人,好了!”
高夫人示意李嬤嬤端著銅盆,一步一步的向云翹走來。
“夫人,請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云翹已知大劫難躲,索性閉上了眼睛。
“啊……”緊接著是銅盆落地的聲音,預(yù)料中的疼痛沒有發(fā)生,只覺得一個人迎面壓來,云翹急忙睜開眼睛,落入一雙漆黑的眸子里,那放大的俊臉隱忍著疼痛,口中猶喃喃的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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