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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鞋匠之悲情戀
杭州城西街胭脂鋪的陳鞋匠,近日有些不安穩(wěn),原因無他,不過是因著暗暗歡喜了三年的姑娘被許了人家。
要說陳鞋匠中意的姑娘,逢個西街的人都知道,便是那街尾唐家的二女兒,閨名唐離,小名離離。若說這陳鞋匠因何中意唐家小姐,那就得從三年前唐家落戶杭州城時說起了。
那唐家原本是京城的大戶,唐老爺還是個做官的,雖說唐夫人走的早,卻將兩個女兒又生的標志水靈。
大女兒唐柔及鬢之時,提親之人多到皇帝老兒都傻了眼,只笑說那唐家的女兒都比的起公主來,最終,千挑萬選下,大女兒唐柔跟了現(xiàn)下杭州城的富公子萬絡,雖是遠嫁,卻也算是段良緣佳話。
兩年后,小女兒唐離也到了及鬢之年。曾經(jīng)未能抱得美人歸的貴公子再度重歸,并且還外加了幾個新面孔,其中便有當朝宰相之子,這么一來,其余公子瞬間成了擺設,因為沒人敢去得罪宰相大人。
就在天下人都以為唐離將成為當今宰相的兒媳時,意外便出現(xiàn)了,唐家的小女兒竟當場拒絕了宰相公子的提親,還將其趕出了唐府大門。
自那以后,唐家便衰敗了,唐老爺原本通達的仕途變得處處碰壁,最后迫于無奈,只能辭官退隱。
陳鞋匠便是在那時見到唐離的,那時陳鞋匠還沒學出師,因為手腳慢了點,整天被師父打罵奚落。
他依稀記得,那天下著微雨,唐家小姐撐著把青色的油紙傘,自街頭緩步行來,懷中抱了雙老舊不堪的繡花鞋。
“大哥這里可能修鞋?”
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雨滴落在白瓷中,說不出的悅耳。
他癡呆了似的點點頭,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伸手想接過她懷中的舊鞋,卻被她躲閃了過去。
她小心的拍了拍鞋面,然后才遞到他面前,眼神中竟全是眷戀。
“大哥可得小心些,這鞋對我萬般重要,請大哥千萬盡心些修理!
他仍舊傻愣地點點頭,直到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原先,陳鞋匠不懂什么一見鐘情,可那一刻,陳鞋匠的腦海里卻只浮現(xiàn)了這么四個字,怎么揮都揮不去。
那一天,被師父說天資愚鈍的陳鞋匠出師了,因為修好了一雙繡花鞋。
三天后,到了拿鞋的日子,陳鞋匠特地穿上了過年時才舍得穿的白色長衫,手中還拿了把隔壁王書生送的折扇,粗看看倒也算看得過去。
晌午時分,唐家小姐的身影總算又出現(xiàn)在拐角,蓮步輕搖的樣子我見猶憐,可陳鞋匠這回卻笑的十分苦澀。
只見那唐家小姐身畔,有位翩翩公子悄然而立,同樣是白衣,同樣是折扇,那公子卻顯得出塵又風雅,那一刻,陳鞋匠恨透了身上才穿過兩回的白長衫。
三年間,唐家小姐許是覺得陳鞋匠老實忠厚,還偷著些傻氣,倒是常常光顧他的鞋鋪,但陳鞋匠卻一點都沒有喜悅之感,因為那唐家小姐看的都是男子的鞋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轉(zhuǎn)眼已是三年后,到了唐家二小姐出嫁的日子。這一日,陳鞋匠起的格外早,卻只是搬了張凳子坐在唐家小姐花轎的必經(jīng)之路。
陳鞋匠到那時天還只是蒙蒙亮,本以為可以獨自神傷一會兒,可誰知,有人竟比他更早,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陳鞋匠坐著,他站著,出于禮貌,陳鞋匠將凳子搬到了那人身旁。
“小兄弟,站很久了吧?我這兒有凳子,一塊坐吧!”
聞言,那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后便轉(zhuǎn)過了頭,不再看他。
陳鞋匠本就受傷的心這下更傷了,本想借著怨氣揚揚威,卻在瞥見那人手中泛著冷光的寶劍時不作聲了,只能默默搬著凳子遠離那人。
不知過了多久,陳鞋匠總算聽見有喜樂吹奏,于是連忙站起身,想望望那唐家小姐的喜轎,可誰知頭頂一重,人便摔了下去。
爬起來剛想大罵一聲,卻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男子此刻卻站到了路中央,手中的寶劍不知何時出了鞘。
男子一步步朝喜轎走近,劍尖在地上摩擦著,火星點點,俊美的臉上冰冷至極。
轉(zhuǎn)瞬間,喜樂停止,眾人四散開,只有喜婆還守著喜轎瑟瑟發(fā)抖,男子卻并未動喜婆分毫,只是靜靜看著轎門。
“離兒,我現(xiàn)在才來,你可會怪我?”
轎簾倏地被挑起,一身紅衣的唐離眼角噙淚,踩著一雙修補多回的繡花鞋,飛身跑向男子,仰著臉說著什么,眼角淚珠不斷。
許久之后,男子將唐家小姐橫抱在懷,飛身離去,徒留下紅花漫天。
陳鞋匠向來是個眼尖的,那唐家小姐期間還塞了樣事物在那男子懷中,別人興許不知何物,他陳鞋匠卻知道,因此也更加心痛不已。
那是他親手照著唐家小姐畫的鞋樣做的,一雙白底黑面的短靴,那底上還印著他陳記鞋鋪的標記。
陳鞋匠看了眼人去轎空的迎親隊伍,又望了眼唐家小姐離開的方向,再次長長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搬起凳子,回陳家鞋鋪去了。
那時,天依舊藍的美麗,樹依舊綠的晃眼,只有那陳鞋匠的背影多了幾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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