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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
她說,我愛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他很憤怒,在房間里跺來跺去,每一步都能踏出血來。
這是頭一次,他這樣不知所措,憤怒至極。
她咽了口水,讓嗓子潤滑一些,雖然說話不多,但嗓子卻格外的干澀,她知道有一半是因為緊張。
她一直很緊張,在他面前。
而今天,說這些話則是花了極大的勇氣,這樣的勇氣大概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我很早就認識他了,在你之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筆直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他對耳光一直很有心得,讓被打的人很痛,自己的手卻不是那么痛。
口腔內(nèi)壁撞在了牙齒上,大概是破了,有微微的出血。
可是她還能說話。
“我們在一起很長時間,他是我第一個男人!
她不是想激怒他,只是想把事實都說出來。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jīng)無所顧忌了。
啪!
先是右臉,現(xiàn)在是左臉。
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一直以為他不太喜歡我,那個時候我總是不明白為什么,我想我長的不難看又很年輕,為什么他不喜歡我,所以我很難過;那個時候我想,既然他不喜歡我,索性就離開他算了,因為如果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喜歡我,如果他不能夠喜歡我,我留在他身邊只有痛苦而已;那個時候我很想地開,最起碼比現(xiàn)在要灑脫!
他把煙蒂踩在腳下,狠狠擰滅,真希望腳下的不是煙蒂而是眼前這個女人。
“可惜我錯了,我一直找不到他不喜歡我的理由,因為根本沒有理由,因為他很喜歡我,你明不明白?”
這一次,比上兩次更重,他的手掌就像鐵一樣打在她臉上,嘴角終于流出了血。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了嘴角的血,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不會再開口,知道他已經(jīng)發(fā)怒再惹他,她是吃不到好果子的。
他坐下,坐在她對面的沙發(fā)里,點了支煙,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將煙扔在了她臉上,“你知不知道他比你大多少歲?”
“20歲!
不過20歲,這沒有什么大不了,只要是男人和女人就有相愛的權(quán)利,這和年齡有什么關(guān)系。
“20歲,他都可以做你爸爸了!”
他沖了上去,又是一下耳光,他不明白為什么她這么不清醒。
“一開始,我把他當成我的爸爸,后來他成了我的男人,我很愛他,他是我爸爸我的男人我的情人!
“我不是嗎?”他的聲音幾乎撕裂,憤怒把聲音都扯斷。
她不開口不說話,女人便是這樣,如果她不愛一個男人,即使每天和他上床,她依然不會承認他是她的男人。
他忽然覺得很絕望,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現(xiàn)在突然來的,真的不好受。
“你想怎么樣?”
他開口,恢復了那樣渾厚的男聲,她不得不承認,他的聲音就像他的長相一樣好。
是的,他很好,無論長相,身家,財富,都很好,如果她早些遇到他,一定會愛上他。
想想不免覺得有些可惜。所以她笑了。
“你笑什么!”他猛地抓住她的肩,狠撞她的身體,“你要走了,你開心嗎?”
她只笑不答,只是背有些疼。
“你以為我會讓你走?”
“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她從來不了解他,就像他不了解她一樣。
三年,她跟了他三年,可他們還是不了解對方。
“我告訴你,就算你死了,也得死在我面前!
她不在乎他說什么,他總是這樣,她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她用手撐了撐椅子,讓自己坐好。
“他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一個女孩子無親無故,很容易喜歡上對自己好的男人,你說是不是?”
他猛地將他拎了起來,扔到了床上,用身體壓住她,“我對你不好?”
她搖頭,“我不知道,你有時對我不好,有時對我很好,我不懂你!
“我不要你懂我,我只要你愛我!”
“可是我愛了別人了!”
“那我就把那個人殺了,你就能愛我了是不是?”
她仰頭望著天花板,慢慢說道,“那次我遇上他,他受了傷,傷重地快死了,只有我在他身邊,他于是問我,為什么每一次他最絕望的時候只有我會在他身邊。我告訴他,因為我很想他愛我,所以總會選這個時候出現(xiàn),然后他一定會覺得我很重要。他笑了,笑地很厲害,所以傷口又裂開了,流了很多血,他被人砍,砍在腰上,很深的一刀,他問我會不會傷到腎,因為如果腎傷了,他就不能和女人上床了!
她在哭,一邊哭又一邊笑,不知道到底是想哭還是笑。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的時候出現(xiàn)了表情,從前她也常?,可是除了流眼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有時候他會懷疑,她是不是滴了眼藥水上去。
他總是想,這個女人,為什么那么奇怪,她哭,是不是真的因為傷心。
三年,三年他沒有看到她傷心過也沒有看到她快樂過,她總是這樣,沒什么朋友也就沒有交際,如果她想看電影,也不需要人陪,一個人買張票上電影院。自己上街自己吃飯自己想自己的,仿佛她不需要交流。
之所以會和她在一起就是看上了她這一點,她不會糾纏他不會拖累他不會麻煩他,如果他想要,他們就上床,如果他很忙,幾個星期不回家,她也不會怨他;即使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她也不會介意吃醋。
他以為這樣很好,現(xiàn)在才知道,因為她根本不愛他,所以無論他做什么她都不在意。
這不是幸運,這是屈辱,沒有人能侮辱他,侮辱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是不是也想這樣?是不是?
他掀起了她的裙子,那條荷葉邊的粉紅色的裙子,是他替她選的,他覺得她穿地很好看;可是現(xiàn)在他不在乎,不在乎這條漂亮的裙子會被撕地粉碎。
她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反抗。
他更加生氣,手指觸到了她的內(nèi)褲,很熟練地便褪了下來。
進去,她依然很溫暖。
她慢慢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心里想著,她是幾時認識這個男人的。
幾時呢?
好象是那天晚上。
徐信又被人砍了。
那段時間徐信過地很不順利,擺小攤被警察沖了,想販毒又被吸毒的給搶了,大哥讓他把毒資交出來,他交不出,大哥就把他砍了,然后在路上見到他一次就砍他一次。
大哥說,還錢,或者讓你的女人出來賣。
他不肯。
她對徐信說,要不然,就讓我出去賣吧,只要你不嫌棄我,我也無所謂。
他還是不肯,他說你才18歲,出去賣會殘地很快,你知不知道?
她說,反正你也比我大20歲,我殘地快一些更好趕上你,我們不是很般配?
他打了她一耳光,他從沒有打過她,他不像其他男人,過地不好就打自己的女人,他很疼她,把她當女兒情人一樣疼。
可是她不想看著他就這么死了,于是她找到了他的大哥,說自己愿意去夜總會工作。
大哥說他很有潛質(zhì)就把他送了進去。
她畫了很濃地妝,那是第一次,她接觸別的男人,她很害怕,手一直在哆嗦。
那個男人摸她的胸的時候,她怕地幾乎從他的腿上跌下來。
她說他要上洗手間,那個男人有些掃興,但她還是去了洗手間,在里面哭了一場,把妝哭化了。
推開門,她看到一個男人經(jīng)過,從后門走了出去;他穿地很華貴,于是鬼使神差她就跟了出去。
那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一輛非常漂亮的跑車前面,他拿出了手機正在通話。
于是她撿了一個綠色的玻璃啤酒瓶,沒有猶豫就朝他頭上砸了過去。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她,不敢置信,然后倒了下去。
她在他身上亂翻了一陣,拿走了他的錢包。
這便是開始,直到后來他找到了她,她才知道他叫嚴征,□□的龍頭。
她砸了□□龍頭,還把他的錢搶走了,這比起徐信丟了白粉更嚴重。
徐信說你走吧,你把我害慘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上頭查下來,我也會沒命的。
他把錢扔到了她臉上,你滾吧,隨便滾到那里,反正不要留在這里害我。
她哭了一整天,他把她關(guān)在門口不再理她,她很傷心,只曉得他一定是不會再要她了。
她揣著錢到了火車站,不知道要去哪里。
去哪里?她原本就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因為徐信她才有地方住,現(xiàn)在他也不要她了,她能到哪里去?
只是下一刻她猛然明白,他讓她走,他卻留下來,他說她是他的女人,那么如果她不在了,他們能殺的只有他。
他不是讓她滾,而是讓她逃。
為什么會那么笨呢?
她抹干了眼淚,折了回去。
可她逃不出火車站,嚴征的人已經(jīng)找來了。
嚴征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看,確信她便是那天晚上砸破他頭的女人。
從小到大,沒人敢動他一根頭發(fā),長到那么大,竟然被一個女人砸破了頭,傳了出去,還讓他怎么在這個位置上坐。
她沒有否認,甚至他沒有問,她就主動承認,是她搶了他的錢包;她不想連累徐信。
她也知道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或許死了也好,死了就有地方去了。
于是她看著他往槍里填子彈,拉起安全栓,對準了她的頭。
她沒有死,她被他拖到了床上。
他很用力,他不會對他手下留情,他是獵豹,她就是待宰羔羊。
她流了很多眼淚,卻始終沒有掙扎。
完事后,他穿上衣服問她。
“在夜總會干了多長時間?”
“三年。”
她跟了徐信三年。
“三年?”他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不像!”
“我保養(yǎng)的好。”
她不想把徐信搭進來。
“騙我?還差了點兒!
她在床上的技巧太差,怎么也不像在夜總會混過三年的人。
他坐在床上,摸著她的臉,點了支煙,“那個時候你還真敢砸我的頭!
“我缺錢花!
“養(yǎng)小白臉?”
她搖頭。
“賭錢?”
她又搖頭。
“我不想在夜總會干了,我想回老家!
“你老家在哪兒?”
“山易!蹦鞘切煨诺睦霞。
“好地方!
“回老家做什么?”
她頓了頓,說道,“嫁人,生孩子!
徐信說過,他存夠了錢就帶她回老家結(jié)婚生孩子。
嚴征笑了,她樸實地讓他發(fā)笑,也為自己莫名和她聊了那么久發(fā)笑。
莫非是最近太無聊了?
他伸手將她摟進了懷里,肆無忌憚地撫摩,最近的那些女人玩兒膩了,遇上她算是換換口味。
“沒有沒有喜歡的人?”
徐信。
“沒有!
“在家沒訂親嗎?”
“沒有。”
他捏了捏她的肩,她的身體雖嬌小卻足夠豐滿,他喜歡豐滿的女人。
“你會殺我嗎?”終于輪到她發(fā)問。
“不會!
“為什么?”
“你很想讓我殺了你嗎?”
“不是。”她看著亂成一團的床問道,“我什么時候能走?”
“你不能走!
他只說了四個字,她便在這個地方待了三年。
是不是一個字就是一年,如果是,那么再待上一年她就可以走了,是不是?
她不敢去找徐信,也不知道徐信有沒有找她。
有時嚴征發(fā)火,對她施暴,她就很想徐信。
不知道他是不是存夠了錢,和別的女人回老家結(jié)婚生孩子去了。
想到這里她就后悔地要死,如果那個時候她能下定決心和那個嫖客上床就不會遇上嚴征,沒有遇上嚴征不過和嫖客一夜,和嚴征卻要三年。
他從沒有留一個女人留三年之久,她卻留了三年,她不明白,嚴征或許也不太明白。
他們就這樣糊里糊涂過了三年。
荷葉邊的裙子破了,那可是一條好裙子,很貴的裙子,嚴征替她買的。
她伸長了手,將裙子捏在手里,絲一般的滑,帶著微涼。
嚴征說,你就像這條裙子,這樣的質(zhì)料。
他讓她脫下身上的舊裙子換上這條新裙子,在他面前。
她脫下了舊裙子,新裙子還未來得及穿上,他便要了她。
她忽然想起徐信,每一次和徐信上床,他們總會說些話,隨便什么,天馬行空地亂講,講地兩個人都哈哈大笑。
徐信不富有不年輕不帥氣,他沒有地位不過是個小混混,跟著大哥做些不算太壞的事。
他不會給她買那么漂亮的荷葉邊裙子,因為他買不起。于是她經(jīng)常穿十幾塊錢地攤上買的廉價衣服;有些俗氣但她并不介意。
她哭了,眼淚落在床上,被嚴征看到。
他問,不舒服?
她搖頭,嚴征是情場高手,他從不會讓女人在床上不舒服。
那你哭什么?
她擦掉了眼淚,說,我想回老家結(jié)婚生孩子。
嚴征笑地前仰后合,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人,現(xiàn)在一切可起你回老家結(jié)婚生孩子好地多。
她也笑,可她覺得一點都不滑稽。
嚴征卻一把按住她,不再笑,而是滿臉的懷疑和兇惡。
“你在老家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不是。”
他還是懷疑,那職業(yè)性的讓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那你為什么突然想回老家?”
她轉(zhuǎn)了個身,趴在床上,淡淡地說,“我最近看了部電影,愛情電影,有感而發(fā)而已!
現(xiàn)在對他說謊就像啃大白菜那么熟練。
他撂了撂她的發(fā),“又一個人去看電影了?”
“恩!
“最近有什么電影上映?改天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很忙嗎?”
“輕松一下不行嗎?”
“恩。”
她知道,嚴征是因為懷疑而跟她出來看電影的,可她并沒有做什么不該做的事,所以特別地坦然。
可是看完電影,她不該去逛夜市。
如果不去,她就不會遇上徐信了。
嚴征接了一個電話,她很識趣地走開。
她便遇到了徐信。
他還是在那里擺攤,只是老了許多。
從前他們一起買一些廉價的手鏈買給逛夜市的年輕人,現(xiàn)在徐信依然做著這個生意。
風吹起她荷葉邊的裙子,恍如隔世。
徐信沿著她的腿向上看,看到她的臉,他便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
徐信剛要開口,嚴征便跑了過來,她很自然地低下了頭。
“看什么?”他將他摟進懷里。
“手鏈!彼f,指著其中一串,“我喜歡這串!
嚴征低下頭看,她卻抬眼望著徐信。
嘴角不禁抽動,再一步便要忍不住哭出來。
徐信的嘴動了動,用口型對她說,不要哭。
她便把眼淚忍了回去。
嚴征搖頭,“假的你也要嗎?走吧,改天替你買串真的!
這就要走,三年,見他不過幾分鐘。
只聽得身后有說話聲。
“老板,我要這串!
“這串不賣,已經(jīng)被人預定了。”
“地攤也有預定嗎?”
“地攤怎么不能有預定?你知不知道我這里的貨有多緊俏!
徐信是她的鄰居。
那一年,她的父親有了別的女人,母親一氣之下殺了父親,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15歲,她一個人生活。
后來隔壁搬來了徐信,徐信的信誤送到了她手上,她將信交還給徐信,于是他們就認識了。
徐信讓人砍了,昏死在她的門口,她用了一個月看護他。
再后來,徐信出去砍人,她就替他看攤子,賺來的錢,他會分一些給她。
兩人一來一去太麻煩,于是就住到了一起,男男女女難免會發(fā)生一些什么,她雖然只有15歲卻也懂得。
徐信也有女人,她卻是最年輕的長地也漂亮,他自然就喜歡上了她。
有了她,徐信便不再找外頭的女人。
他說,你15歲就跟了我,我不能對不起你。
她笑了,心里很暖,她的家庭讓她知道這樣的男人有多么難得。
和她在一起他很努力克制自己,他說,你才15歲,現(xiàn)在懷孩子會壞了身子,以后吧,到了18歲,你就替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她哭著點頭,原本她以為家沒有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他們一起做生意,徐信有時也會出去砍人,入了這一行,很難完全脫身,再說去砍人能賺到更多的錢。
她雖然擔心他,卻從來不多說什么;只是在他受傷的時候盡心照顧他。
她以為這樣就能天長地久。
可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卻跟了別的男人。
她完全沒有想到會再見到徐信。
那好象一場地震將心中封鎖的火山又震開了,紅色的巖漿流淌下來,灼傷了她的心。
還要多長時間?她開始按耐不住。
□□的時候她心不在焉。
嚴征卻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他捏著她的臉瞪了她很久,“你有別的男人?”
“不是!”
他給了她一記耳光,拔出槍對準她的太陽穴。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有別的男人?”
“沒有!”
她的身體有些微微顫抖,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
“你在敷衍我,床上敷衍我,說話也敷衍我!”
他毫不猶豫扣口了扳機,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她猛地閉上了眼。
沒有子彈飛出,槍是空的。
她幾乎要癱倒在床上,嚴征卻俯身壓在了她身上。
“沒想到你不怕死!彼侵牟弊,忽然狠狠咬了下去,“為什么不求我?”
“求你什么?”
“求我不要殺你!”
“求你,你會不殺我嗎?”
她見地太多了,如果他下定決心要殺人,無論怎么求都是沒用的。
“那要看你怎么求了?”
他埋下身挺進她的身體,他喜歡她的身體,溫暖性感,總在不知不覺中勾引著他的欲望。
她摟著他,咬著指甲,有時忍不住呻吟,有時卻很想跟他說說話。
“嚴征……”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特別是在□□的時候。
“怎么?”
“你有愛過哪個女人嗎?”
“怎么?看到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吃醋了?”
“我怎么敢。”
她沖他乖巧地笑笑,這樣的笑是到這里才學會的。
他卻不滿意,“我不喜歡你這樣笑,以后不準這么笑,聽到了沒有!
她收起笑,點了點頭。
他繼續(xù)在她身上聳動,她拍了拍他的肩,“你還沒回答我呢。”
他抬起頭,有些不耐煩,“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問那么多干什么?你好好跟著我就行了!
她有些失望,只是想跟他說兩句話而已。
這個問題她卻未曾問過徐信,是不敢,害怕他說出別人的名字。
或許這就是區(qū)別。
她終于忍不住去找了徐信。
她摟著他,仿佛回到了母體般安心。
沒有說話,因為沒有時間說話,她吻他,用盡全身力氣吻他。
徐信顫抖著摸索她的身體,迎合著她的吻,久違三年的溫存。
他的吻卻停在了她的肩上。
那里有個咬痕,紅地刺他的眼。
“怎么了?”
他摟著她不說話。
“怎么了?為什么停下來?”
她看到自己裸露的肩頭。
她將他推開。
“你嫌棄我?”
他沖了上去死死將她抱住,卻不說話。
她拍打著他的背,“你嫌棄我!混蛋!你怎么可以嫌棄我!”
她放聲大哭,俯在他肩頭放肆地哭。
他任她打任她哭,忍了許久才哽咽著問了一句,“他對你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沒人比他對她更好。
他哭了,第一次哭了,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哭了,即使被砍地半死也不曾哭泣的男人哭了。
她哭罷,軟軟靠著他,問,“你不想要我嗎?”
他依然不說話,她氣極推開他便要走。
他卻猛地拉住她的手,將一串珠鏈掛在了她手上,然后低下頭喃喃,“這是那天你選的!
她褪下扔還給他,“你連我都不要了,我還要你珠鏈干什么!
他上前攔腰將她抱了起來,兩人一并倒在了地上。
他灼熱的氣噴在她胸前,手急切地撕扯她的衣服,褪掉她的裙子,抬起她的雙腿。
刺破了。
街頭的鐘聲刺破了寧靜。
她一直不喜歡這樣的鐘聲,當年她的母親殺夫之時,那鐘聲就響著,一下又一下,仿佛母親刺在父親身上的仇恨。
他的沖刺卻充滿了愛,三年未用的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她的手胡亂地抓著,如果下面是地獄,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
眼只能看到一線光,望著身上的男人,甜蜜又酸楚。
地獄也一起去好嗎?
他倒在她身上,她摟住他,就像母親護著自己的孩子。
“我沒有嫌棄你,真的。”
她點著頭,她相信,他從未騙過她。
只是,他們該怎么辦?
難道永遠這樣?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卻無奈非要暗渡陳倉。
三年前她問嚴征,“我什么時候能走?”
他答,“你不能走!
四個字,她便留了三年。
三年后她不敢再問,怕他再回答這四個字,那豈非又是四年。
她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著他在車外殺人。
車里放著一首歌,這里與外便是兩個世界。
殺人的時候,嚴征的眼是藍的,冰藍色。
他沒有親手處決,只是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行事。
他站遠了一些以免血噴濺在他身上,然后他回頭看了看她。
她閉上眼,靠著軟座假寐。
只是再動聽的音樂也掩蓋不了殺人的槍聲。
冷風吹了進來,他打開了車門。
俯身給了她一個吻,那吻上有血腥的味道,如死亡一樣冰冷。
那一天,他回答了她的問題,卻有些偏離了主題。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嗎?”
她看著他不做聲。
“死亡就是你不能再愛你愛的人。所以,愛,只有活著才能愛,死人是沒有愛的!
她打了個冷顫,即使將自己包裹嚴密也有冷風能從縫隙中透進來。
她是他見過最有膽量的女人,即沒有暈倒也沒有嘔吐,只是他不喜歡她這樣,如同他不喜歡她那樣乖巧地笑。
不喜歡,這個女人身上有很多讓他不喜歡的地方,不喜歡的女人一夜就能換掉,可他卻留了她三年。
這世上有很多難解的問題,如果刻意卻尋求答案那么永遠都沒有解開的一天,所以就這樣吧。
三年前也是在這張床上,他和她的第一次。
三年后,同樣的床上,是不是最后一次?
她不是真糊涂,如果真的糊涂,今天就不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這樣和盤托出,這樣真相大白。
他掏出了槍,頂著她的小腹。
“這把槍不是空的。”
不用多說,她已明白他的意思。
“告訴我,走還是不走?”
“你讓不讓我走?”
“不!”
他的口吻如同槍管一樣冰冷。
“我跟了你三年了,你還想要怎么樣!”
她忽然咆哮起來,似乎完全小腹上還有槍頂著。
“一輩子!
“我想跟徐信一輩子。我15歲就想跟他一輩子了,如果不是遇上你,我們已經(jīng)一輩子了!”
她的情緒如火山一般噴發(fā),三年,她從未同他爭執(zhí),無論如何就是沉默,沉默地等待三年后的解放。
“徐信已經(jīng)死了!”
他給了她響亮地一耳光。
她的嘴角抽搐著,忽然笑了。
嚴征卻被她的笑弄糊涂了。
“你可以開槍了!
嚴征仿佛被抽去靈魂一般僵直在那里。
右手食指如被電流通過,抽搐了一下。
她聽到了槍聲,這一次卻是悅耳的,仿佛那天的那首歌。
她睜開眼,看到了嚴征,他雙手撐著床,就這樣俯身看著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天她也是這樣盤坐在父親身上,手里握著被血染紅的刀;每刺一刀,眼淚就會隨之掉下來。
嚴征也哭了嗎?
他倒在沙發(fā)上,精疲力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三年,三年換來了這樣的結(jié)果。
她卻忘了告訴他,她早已知道徐信被他殺了。
他終于離開了,她能好好望著天花板。
她忽然明白,有些人永遠得不到幸福。
插入書簽
這是我和阿貓搗鼓了一整天搗鼓出來的東西。
我們一邊拍著蚊子一邊撓癢終于大功告成。
阿貓喜歡這樣灰色無望的愛,她說要非常非常絕望才好看。
阿貓不要清水的愛,堅決要情色之愛。
這個開頭是我的,而結(jié)尾是阿貓的。
開頭有些電影感,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一個女子臉上夾雜著黑白的光影,用平靜安定的語調(diào)訴說。
而結(jié)尾則是阿貓的,有些人永遠得不到幸福,阿貓還是灰色的阿貓。
阿貓所把這篇分在露天電影院里,因為這一系列都是情色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