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That's our Future

　　“有奸細……�。�！”
　　“……我們、我們被出賣了�。　�
　　“——救命�。　�

　　轟隆隆隆隆——
　　砰——

　　墻壁的坍塌給空曠幽暗的地下室?guī)硌泳d不絕的巨大聲響，多年不曾駐足的圣地內部揚起老舊的塵埃。最終也是最后的混戰(zhàn)，原本還算井井有條的梵蒂岡教會秘密地下中心被搞得一片狼藉。
　　本來是并不涉及外人的驅魔師之間的內部抗爭——雖然對抗主題糾結在“是否徹底鏟除惡魔界”這個觀點上沒錯——卻因組織內部混入了撒旦的親信而使得整個情況變得混亂復雜起來。青色的火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燃起，兩邊上一秒還拼得你死我活的人群剎那間亂了陣腳，亂七八糟地呼喊著奔逃而去。

　　“……切，什么嘛，只是這樣子就抱頭鼠竄落荒而逃了——剛剛惡狠狠的架勢哪里去了，無聊�！�

　　不同于其他人的驚慌失措，從開始便一直安靜地呆在角落、身著標志著直接隸屬梵蒂岡最高統(tǒng)領連帽服裝的人影此刻帶著一副惹人火大的輕佻，神態(tài)自若地跨前一步，走了出來。抬手扯開礙事的遮擋，兜帽滑落，露出獨屬于某位少年的黑色短發(fā)和額頭上、那跳躍燃燒著的藍色業(yè)火。

　　——傳說中撒旦遺留在物質界的血緣之子，奧村燐。

　　“來了嗎……哥哥�！�

　　并沒有對這種突然的發(fā)展感到訝異——不，甚至可以說是看不出一點驚訝的神態(tài)，奧村雪男板著一副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淡淡地應道。

　　“還說我啦，明明就是你突然丟下我失蹤，然后又發(fā)聯(lián)絡說什么到梵蒂岡來——”
　　“……”
　　“啊啊簡直是莫名其妙……”
　　“…………”
　　“真是的虧你聰明絕頂?shù)母绺缥异`機一動想到了這個、混在敵人里闖入的絕妙辦——……哎？雪、雪……男？”

　　一邊致力于將自己從那身丑到離譜的制服中解救出來一邊低頭抱怨的燐叨叨叨叨說了好久，卻沒收到預期中某人不耐煩的打斷和吐槽，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弟弟似乎、有那么一點地方，不太對勁。
　　再次抬頭，奧村燐這才看清，那不對勁的地方是什么。

　　——奧村雪男穿著一套和自己剛剛混入敵人內部時一樣的、那身毫無品味的，兜帽服裝。

　　※ ※ ※

　　奧村燐承認他從來未曾想過會有這么一天，自己的弟弟會面對面地站在和自己完完全全對立的位置上。

　　就像小時候每次遇到大一點的孩子欺負他們，以他們兄弟孤兒的身世挑起爭端、需要使用那么一點暴力因素說話的時候，燐從來都是先把雪男拽到身后、再一股腦地沖上前，將自己的背后放心地交給弟弟。
　　就像打小就不曾安分的自己每次實施了什么惡作劇或干了什么壞事的時候，燐也從來都將事情講給雪男聽也只將事情告訴給雪男，從不曾擔心對方會背棄自己的信任跑去神父那里告密。
　　事實是——很多時候他們永遠都是站在一起的，甚至有些錯事兄弟倆還執(zhí)意地將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倔強地要求一起承擔。
　　唯一的一次——是在自己覺醒父親去世后，雪男拿出槍口正對著自己，說出那句他一輩子都再無法忘記的話。

　　【——全部、都是哥哥的錯�！�
　　【是哥哥，殺死了父親�！�

　　而自己，卻難得擺出了一副哥哥的樣子大聲吼，不要將槍口對著你的兄長�。�！我們不是兄弟嗎？！！
　　——我們、不是兄弟嗎？
　　現(xiàn)在想想，一個惡魔沖著一個人類叫嚷出這樣一句話，還真是可笑、至極。

　　猛地后退一步繼而一個閃身翻滾躲過不斷追著自己擦過的銀色子彈，奧村燐半跪著身子抬起手，狠狠一把抹掉退魔金屬在自己臉頰上造成的傷口處溢出的細小血跡。
　　然后他沖著對面因眼鏡反光而看不清表情的人開口，重復著就在不久的以前他也是這么大聲嘶吼過的話。

　　“搞什么混蛋眼鏡男�。�！不要、將槍口、對著自己的兄長啊�。。。�！”
　　“我們是——……兄弟吧？��！”

　　——怎么辦啊雪男，我居然愚蠢到——到現(xiàn)在依舊還是想選擇、
　　相信你啊。

　　※ ※ ※

　　經過正規(guī)長期訓練的人和那些單憑自己體力而小打小鬧混起來的人的功底是不一樣的。

　　奧村雪男冷冷地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對面、終于因不停躲避自己貨真價實的退魔銀質子彈和技巧性射出的麻醉彈而體力透支摔落在地的少年惡魔——自己的雙生哥哥。
　　對方疲憊地趴在那里喘著粗氣，原本精神的藍色瞳孔因麻醉藥的效力而趨于半閉合狀態(tài)。支撐在身體兩側的手臂動了動像是想要努力爬起，還沒進行到一半便因力不從心而再次放棄。
　　——所以最后、終于還是到了這一步了么？
　　抬臂，舉起裝有特制子彈的槍，手掌平穩(wěn)不帶一絲一毫顫抖。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指向自己的雙生哥哥，雪男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那么，就到此、為止了。”

　　周圍那些混亂逃竄的閑雜人等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自己和哥哥留在這十成十就要倒塌的廢墟里不停地對峙躲逃，原本嘈雜的聲音漸漸趨近于無。
　　噢對了還有不遠處、那從開始便站在安全的空地上興致盎然地觀賞這出鬧劇的統(tǒng)領閣下——據(jù)稱是自己和哥哥的外祖父的那個家伙。
　　環(huán)境的便利使得奧村雪男本不大的聲音顯得異常清晰，一字不落地傳達進在場僅剩的兩個人耳中。

　　“雖然血脈上勉強算是你的親人，但我終究還是完全無法認同你的做法�！�
　　“我其實……并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可是你、太過固執(zhí)了�！�
　　“——所以，”
　　“為了教會和最終的利益，甚至兩個世界的平衡，”
　　“我要、完全徹底地、消滅，鏟除你，撒旦的——”

　　——砰啪。
　　咚。

　　“��！……唔咕……怎么……會…………”
　　“因為，你早就不應該存在于此了，撒旦的親信——埃爾斯特•弗雷德里克•艾金大統(tǒng)領閣下�！�

　　※ ※ ※

　　最后的最后，看著雪男突然轉手掉頭，毫不遲疑地將那發(fā)教會專門研制對抗惡魔的特殊子彈不偏不倚一擊射入、一直圍觀看好戲的統(tǒng)領閣下心臟時，奧村燐可以說是感到有點驚訝的。
　　雖然他早就打賭自己弟弟也已經看透了對方那被惡魔附身、并以撒旦親信的身份混入梵蒂岡內部的本質，但燐終究還是在內心深處里捏了把汗。
　　若自己壓的這個賭注就此輸?shù)舻脑挘麄冃值芸蓪⑹�、萬劫不復。

　　“為、為什么……咳、你……��！你、你們會注意到……？！”
　　“……因為你，在列車上對我說著‘愛我們’的同時，單單在我提及哥哥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只針對哥哥——盡管隱藏得很好可我還是察覺到了，赤/裸而骯臟的、殺意�！�

　　——什么嘛結果居然是因為這個嗎……啊也對、雪男他，是沒有惡魔感應……所以是聽不到被惡魔俯身的人內心的……吧。
　　大松了一口氣后麻醉彈的藥效便像是瞬間全部集中起來了一樣，奧村燐撐著恍恍惚惚的神智聽著來自不遠處另外兩人模糊的對話，自家弟弟義正言辭的低沉嗓音讓他罕見地一陣胃疼。
　　——都到最后了還這么賣力地演戲……到底要耍帥給誰看啊四眼痣男，附近、又沒有什么女孩子……切、還真是讓人，不爽啊。
　　砰咚，什么物體倒下的沉悶聲響。安靜了一會后能聽到熟悉的沉穩(wěn)腳步向這邊趕來，繼而改為了奔跑……好像還有呼喚聲，透著隱匿的擔心和不安。
　　果斷地不再抗拒體內濃濃的睡意把眼一閉，奧村燐毫不客氣地在自家弟弟趕到自己身邊之前，便干脆利落地墜入了夢鄉(xiāng)。
　　——終于、能睡個好覺了呢。
　　他從來不曾擔心會有這么一天，自己的弟弟會面對面地站在和自己完完全全對立的位置上。

　　——就像是小時候的兩人，那么多次、理所當然的那樣。

　　※ ※ ※

　　——混蛋四眼痣男，害我陪你演個戲還這么辛苦……所以啊善后工作什么的，我才不管�。�

　　被以公主抱的形式扛起來、目前縮在雪男懷里的人吶吶地小聲嘟囔，然后向著溫暖源又靠近一點，耍賴般蹭了蹭附近的衣衫，才心滿意足地打起了瞌睡。
　　只是奧村燐似乎忘了，自己的搬運工作乃至之后的調養(yǎng)恢復休整，似乎也是計算在“善后工作”之內的。

　　——當然，以后的以后，被自家弟弟以這個為把柄要挾自己做出相應特殊“補償”和“報酬”什么的，就是后話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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