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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 summer
命運這種東西,你要對它充滿敬畏。
放下電話,不二微微一笑,“手塚說他稍晚些時候過來。”
——“喲西,部長能來就好!”
“手冢還說,他要帶個人過來!钡葒\嘰喳喳的人群安靜下來,不二不動聲色又十分壞心地補了一句。
——“部長這是,桃花開了?”
于是,剛剛平靜下來的屋子再次沸騰起來。
平成二十三年三月,清水影終于從青春學園高等部畢了業(yè)。明天才是畢業(yè)典禮,教室卻幾乎已經(jīng)干干凈凈。清水從自己的儲物柜里拿出早晨帶來準備歸還的書,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她一路穿過吵嚷大腦的人群,穿過陽光下流著汗水打籃球的熱血少年,穿過紅著臉醞釀情緒向前輩索要制服第二顆紐扣的女孩子,穿過落英繽紛,鋪滿層層粉白的觀櫻道。
青學的圖書館并不大,藏書量也不多。清水想起冰帝那座富麗堂皇的信息圖文中心,忽然覺得自己學校的圖書館的確是挺凄涼的。即便不是周五的日子,也很少有人涉足,那個詞是怎么說的來著……她抱著書想了一會兒終于記起:
對了,是門可羅雀。
不過清水很喜歡這里,有點書屋的感覺,小而溫馨。而且仔細找找的話,會發(fā)現(xiàn)很多外間很少見的孤本,她喜歡這種淘到寶的感覺。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在這里遇到了那個人。
在那個人還沒出現(xiàn)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尋常的,周五的下午,太陽暖融融的時刻是清水最喜歡的時候。金黃色的松軟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將木質的書架都染得溫暖起來。空氣里浮著油墨的味道和舊紙張的氣息,清水仿佛覺得自己置身于就電影的鏡頭里。
然后那個人出現(xiàn)了。
于是這一秒和下一秒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這就是充滿著各種各樣奇跡的人世間。下一秒,你忽然決定要對某個人動心,不因那人多么優(yōu)秀多么出色,僅僅因為一個微笑、一個抬眼、一點挑眉,或者像現(xiàn)在,清水眼前正發(fā)生的事:
視野里男生修長的手指搭上了她看中的那本書的書脊。
這些都是沒有理由的事。然而大腦中某個特定的區(qū)域卻因為這細微的動作開始瘋狂地釋放神經(jīng)遞質,血液里多巴胺的濃度一瞬間達到頂點。
抬頭的時候,清水影清楚地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搭在同一本書上面的自己的手。
于是,這一秒與上一秒就變得不一樣了。
之后便像許許多多的青春故事一樣,他們相識相熟最后相戀。一切自然而然地發(fā)生,那些只在別人的故事里發(fā)生過、別人的書里記錄過的情感,在她的生命里突然地出現(xiàn),悄悄地開出一朵花來。
清水影站在借閱處,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故事開始的閱覽室,微笑著走向等在校門口的手塚。
——一會兒有個聚會,和我一起來。
手塚的手骨很勻稱,漂亮修長的骨架,修剪得干凈齊整的指甲。清水看得失了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急急忙忙伸出手來比劃——可以嗎?
——當然。
于是清水點點頭,晃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約的是老地方,河村家壽司店。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頭發(fā)豎著的少年和一頭紅發(fā)的長得有點像貓一樣的男孩子在店門口晃來晃去。
——紅頭發(fā)的是菊丸,和我同年級;另一個是下一屆的學弟,叫桃城。
手塚用手語向清水解釋,又從衣袋里掏出便箋和筆,把兩人名字的漢字寫在上面。
——你的朋友好像都很有趣。
清水一一對上號,比劃到一半偏過頭去,歪著腦袋看身邊的男生。
——跟你不太像。
然后自顧自地笑起來。
點里的氣氛不是清水想象中那么活躍,反而有點悶。她跟在手塚身后進屋,雖然有點疑問,還是依禮節(jié)頷首致意,“大家好,我是清水影!
沒想到那名叫桃城的少年大驚失色,跳到凳子上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還是菊丸幫他補全,“momo看到你跟手塚比手語,以為你聽不到不會說話所以被嚇到了~我是菊丸~吶吶,清水是在學手語嗎?”
“嗯,我確實聽不到,不過可以說話,也能讀唇語。”
所以,桃城少年那么認為也沒有錯。
“所以和影說話的時候不要太快,要讓她能看到你!笔謮V拉著清水在空位置坐下。
——“清水桑和手塚報的是同一所大學嗎?”
熟絡起來之后,大家發(fā)現(xiàn)清水的確不怎么介意聽不到這件事情,于是也漸漸放松下來,也有像不二和乾這樣喜歡八卦的,不要命地湊到她眼前來套話。
反正手塚也不可能再罰他們去跑圈了。
——“我沒有打算繼續(xù)念書!薄拔蚁胱龅案鈳,所以讀不讀大學其實不是很重要!
清水影很坦白。
——“能說說原因嗎?”
——“嗯,當然聽覺和語言什么的對蛋糕師來講并不重要這確實是一方面原因,不過最重要的,應該是因為甜吧!”
——“甜?”
——“嗯。”
她朝對方笑笑,卻不打算再解釋。
制作,需要味蕾去感受;品嘗,則要用心。
至于甜。
因為那是我們生命最初最溫柔、最接近幸福的記憶。
我只是一直告訴自己,命運這東西,要對它充滿敬畏,但是,絕不能屈服。
——青春學園高等部畢業(yè)生感言·2011級三年六組清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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