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欸，暮雨，又在看悲情小說么？”秋楚竹拿著便當湊到獨自坐在草地上看書的女生。
　　過了半晌，對方才慢悠悠地合上書本，抬頭看跪在對面的自己。
　　秋楚竹歪歪頭，爬到女生的旁邊，把便當放到地上，說：“先不要看吧，來吃午餐了哦！”秋楚竹把兩個飯盒打開，從袋子里拿出勺子，放到飯盒里。然后捧起自己的那一份，開始吃起來。扒了兩口飯，才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沒有動。秋楚竹疑惑地搖了搖對方的肩膀，示意對方快吃。
　　“楚竹你說，世界上悲傷的事情比較多，還是快樂的事情比較多？”
　　“……”這種事，我根本不知道。但是我還是覺得——
　　“應該是悲傷的事情比較多吧�！�

　　【貳】
　　“啪——”一聲巨響，一個笨重的書包從天而降，落在了京暮雨的桌面上。
　　“暮雨啊，你什么時候才肯走��？我和夏湘然等了很久了哦�！碧ь^看見對方因為不滿而皺成個“川”字的眉頭和被汗水沾濕的鬢發(fā)。
　　“哦，我就快收拾好了�！睉艘痪浜�，女生開始把桌上的書疊成一疊，使勁往書包里面塞。
　　“你還在想那個問題么？”秋楚竹一邊幫京暮雨收拾桌面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邊問。
　　“嗯�！�
　　“哎呀，你就不要想了，不會有人知道的。”秋楚竹無奈地說。
　　“我相信是可以知道的�！被貞约旱氖且话褕远ǖ穆曇簟�

　　“唉，我等了很久了。拜托下次快點啦！”夏湘然抱著手靠在校門口的石柱，臉上寫著不滿，語氣卻是溺愛的。
　　秋楚竹本來溢滿笑容的臉頓時僵硬，皺著眉頭，用手敲著夏湘然的頭，“我們是女生，當然有很多事要處理好才能走��！”
　　京暮雨微笑著看著打打鬧鬧的兩人。
　　“暮雨啊，你看看這個男人婆多暴力��！我真的很同情你要經(jīng)常和她在一起��！哇——”夏湘然再被追打的同時還不忘損別人幾句。
　　“你這個夏湘然，想死就直說啊！看我今天就把你置于死地！”秋楚竹一邊追一邊反駁。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灌進耳朵，緊接著就是一陣巨響，最后驚叫聲四起。
　　京暮雨呆立著動不了，全身僵硬，血液凝結，耳朵嗡嗡作響，身體漸漸變得像掉進了冰川一樣寒冷。直到艷紅的血液漫到腳下，女生才猛然驚醒，雙膝觸地跪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從眼眶里流出。
　　用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里鉆過，滴落在血液中，與血液混為了一體。
　　京暮雨用一只手支地，睜開被淚水朦朧的眼睛，眼前是大片大片讓人驚恐的鮮紅色，就連自己的衣服上手上都是粘稠的薔薇色液體。

　　這就是京暮雨他們永遠都忘不了的初三的某一天。

　　【叁】
　　春天，細雨連綿，空氣潮濕。每天早上回到學校都會發(fā)現(xiàn)桌子上蒙上一層潮濕，窗子上也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京暮雨坐在座位上向窗外看去，見到的只有窗外事物模糊的輪廓。
　　“吶，聽說隔壁班有個新轉來的學生，是個很帥的男生哦�！�
　　“聽過！啊啊，覺得好欣慰啊哦！我們學校終于來了個養(yǎng)眼的男生了！”
　　耳邊充斥著女生們各種各樣的竊竊私語，京暮雨煩厭地走出了教室。
　　春雨隨著輕風飄進走廊，附在了走廊里的各種事物上，地板也因此變得濕漉漉的。京暮雨站在走廊的圍欄邊，雨絲一點一點打濕了女生的臉和裸露的手臂，有絲絲的涼意。
　　“笨蛋，站在這里會著涼哦！”身后傳來那熟悉的爽朗的聲音。
　　京暮雨并沒有轉頭，只是低垂著眼簾，微微張開的嘴巴吐著涼氣。
　　“你這個轉學生，這么快就來向陌生人搭訕了么？”
　　“什么陌生人嘛，我們明明就認識對方�！蹦猩叩脚呐赃�，笑著對她說。
　　京暮雨轉頭，那張笑顏映在了瞳仁里。他的樣子并沒有變，只是額頭上和右眼眉毛末端多了兩條疤痕。可那根本就不影響他成為女生們口中的“養(yǎng)眼男生”。
　　“夏湘然，你這樣做可是會讓我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哦�！本┠河甏蛉さ卣f道。隨即就轉身走回到了課室，嘴角有些微的笑意。

　　“暮雨同學，我們一起去吃午飯怎么樣？”中午放學鈴聲一打響，就有一個女生從后面拍拍京暮雨的肩膀問道。
　　京暮雨向后抬起頭，原來是坐在自己后面的女生，李小洛。這個女生平時默默無聞，成績處在中游，樣子細看起來也挺不錯，不過就是有點內(nèi)向。和自己一樣，勉強稱得上朋友只有一兩個，而且還很疏遠。
　　京暮雨低頭稍作思量，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反正這個人也是打算接近夏湘然吧？課間時已經(jīng)有好幾個女生因為見到京暮雨和夏湘然認識，因此來和京暮雨套近乎。
　　見京暮雨答應了，李小洛的欣喜都浮現(xiàn)在了臉上，立刻欣悅地說：“嗯，那好，我去收拾一下！就去學校隔壁買盒飯吃，好嗎？”
　　“好的�！�
　　她們倆人走到了樓梯口。不出京暮雨所料，果然撞見了夏湘然。
　　“喲！一起去吃飯吧！”
　　京暮雨用余光看隔壁的李小洛，臉果然紅了，表情有點不自然。京暮雨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答應了夏湘然。
　　走在校園的路上，三人沉默無語。陽光透過大樹枝葉的縫隙，在地上形成光斑。有的打在了三人的身上，還時不時照進眼里，令眼睛因為來不及瞇起來而感到刺痛。京暮雨低著頭，一直向前走，心里有點不自在。
　　“你走路時候要向前看，不然很容易撞樹哦！”夏湘然用開玩笑的口氣說。
　　京暮雨只是點點頭，然后把李小洛拉到自己和夏湘然的中間，向夏湘然介紹：“這是我們班的李小洛�！�
　　“哦，你好！我叫夏湘然�！�
　　李小洛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嚇了一跳，而且本來就已經(jīng)緊張，面部表情有點僵硬。扯了扯嘴角，應了聲。
　　兩人終于來到了學校旁邊的飯店。里面人滿為患，擠都擠不進去。三人站在飯店門口，不約如同地說：“去其他地方吧�！�

　　“夏湘然，你還沒交到朋友么？”三人在離學校比較遠的一家面館里找到了座位，京暮雨吃著拉面問。
　　“嗯，可能是因為高二下學期了，他們都開始緊張了，沒空做這些了吧？”夏湘然把塞滿口腔的面吞進去，擦擦汗說。
　　“你不是很會交朋友的么？而且還不至于忙到連朋友都懶交吧？”京暮雨難以置信地望著夏湘然問。
　　“可能是因為我太帥了吧，他們妒忌�！�
　　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的李小洛突然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湯也因此溢了一些出來。
　　夏湘然奇怪地望著李小洛，問：“有那么好笑么？難道我不帥嗎？”
　　京暮雨懶得理他，低頭繼續(xù)吃面。夏湘然見京暮雨不理自己了，就把談話對象轉移到了李小洛的身上。
　　“欸，我覺得你挺漂亮啊，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呢？”夏湘然說著，指了指正在捧著碗喝湯的京暮雨。
　　“呃？我……”李小洛聽見對方說自己漂亮，臉立刻就紅了起來，就連耳根也染上了粉紅。
　　京暮雨放下碗，用紙巾擦擦嘴，直直望著夏湘然，說：“如果你還繼續(xù)調(diào)戲女孩的話，我們就要遲到了�！�
　　夏湘然和李小洛這才醒悟，捧起碗猛吃起來。

　　趕到學校時，他們還是遲到了五分鐘。而且因為吃飽后劇烈運動，兩個女生的肚子痛了起來。
　　“唔，肚子好痛。”京暮雨捂著肚子呻吟。
　　“對啊，我也有點�！崩钚÷逡矎澲吭诹俗呃鹊膲Ρ�。
　　“你們這要我怎么辦啊？”夏湘然無奈地望著兩位表情痛苦的女生問，“想去廁所嗎？”
　　“我想吐�！本┠河暾f完就“嘩”一下，把剛剛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緊接著“嗵”一聲，倒在了地上。
　　李小洛頓時慌了，驚恐地望著夏湘然問：“怎，怎么辦？”
　　“送校醫(yī)唄，還能怎么辦？”
　　夏湘然二話不說，抱起地上的京暮雨向校醫(yī)室跑去。李小洛也顧不得自己，也跟著向校醫(yī)室跑去。

　　【肆】
　　“她沒事了�！�
　　夏湘然安頓好京暮雨后，輕輕走出校醫(yī)室，向一直坐在外面的李小洛報平安。
　　“哦，那就好�！崩钚÷逅闪艘豢跉�。
　　“你剛才不是也不舒服嗎？沒事了嗎？”夏湘然突然想起，蹲下去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地上的李小洛平行。
　　“嗯，沒事了。因為被她嚇了一跳，又很擔心，不知不覺就沒事了�！崩钚÷逦⑿χ卮�，心跳有點不平穩(wěn)。
　　“哦。”夏湘然點點頭，站起來，指指校醫(yī)室，“你不看看她嗎？”
　　“不了，我先回去了�！崩钚÷逭酒鹕�，拍拍褲子準備走。
　　“欸，你別急著走嘛。”夏湘然一下拉住李小洛。
　　李小洛見夏湘然拉住了自己，立馬就緊張起來，情急之下就一下甩開了夏湘然。甩開后兩人都愣住了，沉默了兩秒。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片刻后兩人相視一笑。男生笑得陽光，女生笑得緬甸。坐在床上透過窗戶看到兩人的京暮雨也低頭閉起眼，嘴角縈著一絲的苦笑。陽光透過窗欞，十字形的陰影安然躺在地上，與周圍地面上的光芒形成對比。兩人在陽光下，自己在逆光中。與光芒和陰影的對比如出一轍。

　　“你真的沒事了么？”
　　“嗯。”
　　“你怎么又低著頭走路了？你看看人家李小洛，挺胸抬頭，走得多好看呀�！毕南嫒灰桓焙掼F不成鋼的樣子。
　　“呃，不要這么說啦。我也不是走得很好看……”被說到的女生慌張地擺手，連忙否認。
　　京暮雨瞄了瞄兩人，不禁笑出聲來：“呵�！�
　　“笑什么啊？”夏湘然做出一個示意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動作，“還是冷笑啊�！�
　　“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哦�！本┠河甑χ�，午后的陽光照亮她的半邊臉，光的碎屑落在了她的睫毛和額發(fā)上。
　　“當然啦，朋友嘛！”夏湘然毫不驚訝，還很自然地回答了。
　　可是在一旁的李小洛卻有點尷尬，一聲不響就跑回了課室。
　　夏湘然奇怪地看著李小洛的背影，問京暮雨：“她怎么了？”
　　京暮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挑起眉說：“你的回答，很讓人失望啊�！�
　　“耶？”
　　“你看不出來么？她喜歡你。今天中午也是她主動約我一起去吃午飯的�！�
　　“我還以為，是你朋友呢，她好像很緊張你的樣子�！毕南嫒坏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你要怎么辦？這個女孩……”
　　“不要�！本┠河赀�沒有說完，夏湘然就有點激動地說，“我知道你的意圖。但是，我覺得不需要你這樣做。”
　　京暮雨看著夏湘然遠去的背影，深呼吸一下，轉身向課室走去。
　　這種事，我也不想做啊。

　　京暮雨回到座位后，想了想還是有點擔心，于是微微轉身，用余光偷偷看坐在自己后面的李小洛。
　　在揉眼睛。
　　應該很傷心吧。
　　應該很傷心嗎？
　　需要傷心嗎？
　　完全不明白。
　　京暮雨看不過去，轉身問身后的女生：“你沒事吧？”
　　女生繼續(xù)揉眼睛的動作，抬頭看京暮雨，眼神不定。到最后終于停止了揉眼睛的動作，努力笑開說：“沒事，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京暮雨在心里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想說什么，可是又覺得沒什么好說，只好作罷，轉身面向了教壇。

　　【伍】
　　放學時，級長果然叫了他們?nèi)齻�到辦公室“聊天”。
　　“我記得你是新轉來的夏湘然是吧？你一來我們學校就帶著我們的學生在中午時候到處走。像你這樣子的學生我們學校是不歡迎的，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夏湘然一面了如于心的樣子，點了點頭。
　　“還有你是李小洛同學是吧？你平時的成績就不是很好，要多注意自己的行為，不好好學習還要跟著些不好的學生，并且把我們的好學生也帶進去，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嚴重？”
　　李小洛低著頭，“嗯”了一聲，微小的聲音幾乎讓人聽不見。
　　級長好像還不肯罷休，剛想繼續(xù)說教，就被一個主任叫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加一句“如有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唉，真衰啊。第一天就被級長級別的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毕南嫒灰桓庇朴巫栽诘臉幼�，幽幽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京暮雨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身邊的李小洛始終沒有吭聲，只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呼吸著。京暮雨有點看不下去，輕輕拍了下李小洛的肩膀，安慰了她一句：“沒事了�！�
　　李小洛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腳尖。纖細的睫毛承載著黃昏的光屑，鼻子上的細毛也被披上了金色的光芒。
　　“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飯吧�！本┠河贶P躇了半天，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嗯，也好。反正離晚自習還有很長時間，我們?nèi)コ渣c好東西吧！”夏湘然積極響應，完全沒有感受到兩個女生散發(fā)出來的低氣壓。
　　“我想還是隨便一點比較好�！碑惪谕暋�

　　“你們真決定去買飯盒嗎？”
　　“當然。以免再次遲到，吃點苦也無所謂。”京暮雨波瀾不驚地回答。
　　“可是……”
　　“哦。我要一個叉燒飯�！本┠河隂]有等夏湘然繼續(xù)說，把錢塞到男生手中，“去買吧�！�
　　“為什么要我買？”夏湘然不情愿地說。
　　站在旁邊的李小洛突然好像發(fā)現(xiàn)什么一樣，聲調(diào)不禁提高了點：“咦？這相片中的女孩是誰？和我長得好像�！�
　　頓時，正在糾纏的兩人停下，同時沉默。氣氛有點壓抑。
　　“她叫秋楚竹，是我們以前的朋友�！本┠河戟q豫片刻，“可是……”
　　“好啦，小洛你要吃什么？我去買。”夏湘然打斷了京暮雨，微笑著問李小洛。
　　李小洛奇怪地望著夏湘然，遲疑地說：“哦，和暮雨一樣�！�
　　“好的，錢待會再給。我先去買了�！�
　　夏湘然剎那間就消失在余暉照耀下人海中，留下了兩個各懷心事的女生。

　　【陸】
　　晚自習時，教室里總有一點細碎得如塵埃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浮。
　　京暮雨張口呼出一口氣，竟然化成了一陣白氣。雨水從打開的窗戶順著風飄進來，課室又蒙上一層氤氳的水汽。桌上的書也被如粉的雨水打濕，還有幾滴附在了書頁上，不肯化去。冷氣侵襲著被單薄的校服包裹的身軀，可是京暮雨絲毫不在意，任由這涼意沁入心扉。
　　“你不冷嗎？”輕柔的聲音從后面婉轉而至。京暮雨沒有回答，只是一味的沉默。
　　李小洛見對方?jīng)]有回應，便站起走到窗邊，輕輕把窗戶關上，只留下一條縫隙。
　　京暮雨扭頭看向李小洛，眼神接觸的瞬間，李小洛好像聽到了一絲微弱的聲音。
　　——世界上悲傷的事情比較多，還是快樂的事情比較多？
　　李小洛怔住了，疑惑地望著京暮雨，而對方也正注視著自己。
　　聲音再次響起，李小洛聽不到周圍溢滿空間的聲聲細語，只聽到了這個唯一存在的聲音。
　　——你的回答是什么？
　　嘴唇不自覺的微微張開，喉嚨哽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京暮雨凝視李小洛五秒后，轉頭繼續(xù)做作業(yè)，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放學后，三人一起走在中午走過的校園路上。陽光已經(jīng)無跡可尋了，唯一的光源也只是路燈所發(fā)出的幽暗的人造光源。橙黃色的燈光只照亮了一小寸地方，連路過的學生的臉也照不亮，昏暗的燈光讓人有一種凄涼的感覺。
　　一切如中午一樣，沉默著走過了一段不算長的路，終于要在校門口分別。京暮雨和兩人所走的方向不一樣，擺擺手轉身準備走時，卻被李小洛叫住。京暮雨回過身。
　　“你剛剛在晚自習時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大概有了答案�！�
　　京暮雨的眼睛向地上看了半刻，最后在李小洛繼續(xù)說之前就慌忙轉身，跑著隱沒在了夜幕中。
　　李小洛奇怪地望著京暮雨的身影，手下意識地抬起，抓到的只是空氣和隱在昏黃燈光下的細小灰塵。
　　“怎么了？她問你什么問題了？”夏湘然一頭霧水地望著李小洛問。
　　“沒什么�！崩钚÷灞芏淮�，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時光里，一切如常，平凡得不值一提。除了上課就是在家里耗時間的時日不復存在。升上高三，一切變得乏味。每天的試卷塞滿書包。每個同學的桌子邊都是一個個放滿參考書的箱子。
　　高三上學期期末考，京暮雨發(fā)揮失常，心情不免得有些煩躁，不管另外兩個人怎樣勸解，都沒有任何用處。低氣壓因此而蔓延到了每個人心中，出奇地進入了冷戰(zhàn)期。
　　那年的寒假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天，即使是新年也草草地過去了。下學期開始，每個人都進入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沒有一天不奮戰(zhàn)到兩點才帶著不安睡去，做夢也是在考試的夜晚不計其數(shù)。
　　這樣的日子，這半年來沒有一天落下。

　　終于，高考結束。
　　京暮雨從昨天回到家就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著了，一直睡到了今天的中午。京暮雨其實是驚醒的，總覺得自己還沒有復習就睡著了，而且睡過了頭。一番匆忙后才猛然驚覺，自己已經(jīng)打完了那場戰(zhàn)，只是勝負未定。
　　京暮雨嘆了口氣，在家里來回踱步，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不自覺地拿起了電話，撥了李小洛的號碼，按下綠色的鍵。
　　稍等了片刻，電話就通了。
　　“喂，暮雨嗎？”聽筒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們?nèi)齻�人今天出去玩怎么樣？”
　　京暮雨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匆忙趕到約好的地點，另外兩人已經(jīng)到了。
　　“高考完了啊�！崩钚÷孱H為感慨地說。
　　“對啊�！�
　　“讓我們好好玩一次吧！”夏湘然大笑著提議。
　　“嗯�！�
　　三人像瘋了一樣玩，就像完全沒有了意識一般，甚至三天沒有回家。
　　到了最后一天，三人終于受不了，想要回家。
　　分別前，李小洛跟京暮雨說：“我覺得，世界上快樂的事情比較多哦。”
　　京暮雨一聲不響，向家的那邊走去。

　　【柒】
　　成績公布，每個學生都回學校領自己的成績。
　　三人考到了不同的大學。京暮雨如愿考到了仲生大學，而另外兩人則考到了關昭大學和靖奈大學。
　　在最后一天，李小洛向夏湘然告白，就在那條經(jīng)常三個人一起走的校園小道中。陽光就像最初的那天般燦爛，而李小洛也擁有了如秋楚竹一樣的耀眼笑容。男生和女生們的眉眼也比最初更顯成熟。
　　“我很早就打算在今天，在這里跟你說這句話。不過，我想知道的并不是你的回應，而是你和暮雨一同掩蓋的真相�！崩钚÷逡稽c不緊張，一字一句，平靜地說。
　　夏湘然低頭，清風拂過他的額發(fā)，露出他光潔的額頭。不知過了多久，夏湘然才慢慢道出了所有。
　　“你也知道吧，你和秋楚竹很像。”
　　李小洛點點頭。
　　“我想這一切都是京暮雨一心策劃的，我和你相遇的這件事�！�
　　女生靜靜地聽著。
　　“我喜歡秋楚竹，可是她卻因為救我而死了。”

　　時間回到初三的那一年。
　　車禍發(fā)生在學校前的那條馬路上。一個人醉酒駕車，結果撞到了兩名學生，一死一傷。死者正是那個笑容燦爛卻覺得世界上悲傷的事情比較多的秋楚竹。
　　秋楚竹是孤兒，十歲時父母雙亡，一直都靠京暮雨和夏湘然的父母照顧才健康地成長起來。父母死后沒有任何一個親戚愿意領養(yǎng)她，只因為她有抑郁癥，在親戚眼中她只是一個神經(jīng)兮兮的精神病患者。
　　這樣的她卻在父母死后，一夜間好了起來，成為了后來那個開朗，平易近人的秋楚竹。后來人們才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有虐待她。這是個人們完全沒有想過的答案，因為有誰會想到那對樂于助人，臉上總有親近的笑的夫妻竟會虐待自己的女兒呢。
　　一切都結束在了那場車禍。喜歡秋楚竹的那個男生因為傷心而執(zhí)意要在中考后休學，京暮雨則勉強上學，同時輔導夏湘然。這樣維持了一年半，夏湘然突然決定上學，第一天就遇到了擁有與秋楚竹相似相貌的李小洛。一切就這樣發(fā)展起來了。
　　京暮雨的用意，夏湘然知道，但夏湘然并不想把李小洛當成替代品。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但是……”夏湘然猶豫了。
　　李小洛一下就明白了，眼睛輕輕閉上，深呼吸一下，然后睜開眼，欣然接受了這個結局。
　　京暮雨從教學樓那邊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微笑說：“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嗯，再也見不到了呢�！�
　　“對啊。不過不排除巧遇的可能呢。”夏湘然聳聳肩，看著兩個就快哭出來的女生笑笑，“來個大大的擁抱吧！”
　　三人抱在了一起。
　　今天的陽光并不與最初的那天一樣，今天的陽光似乎更盛，照耀著這三個少年。

　　【捌】
　　——在世界上悲傷的事情比較多，還是快樂的事情比較多？
　　——快樂的事。
　　——悲傷的事。
　　——都是祭祀青春的最好獻禮。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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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狼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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