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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家人,就是孽緣混合體
『……又要,失去了嗎?』
『……又一次,要失去了嗎?』
如果說一個人一生中的幸福和不幸是等量的,那要失去多少重要的東西、要連累周圍的人不幸多少次才能得到世人所說的“幸!蹦?
陰沉沉的天空,翻滾的烏云,由遠至近、轟鳴著的雷聲。帶著濕意的熱風讓人不快。
把從海里救上來的、數(shù)十分鐘前還動手打了自己、現(xiàn)在只剩半條命的男人丟給一臉呆呆的在路上走著的同伴,身上還套著裝有一半水泥的垃圾桶,白發(fā)的男人一臉是汗、狼狽的在大街上跑著。
“老太婆……!”
“啪喀”一聲拉開緊閉的拉門,整張臉扭曲著,稱不上英俊的白發(fā)男人幾乎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人不在。
那個啰嗦煩人、總是說著“你們倒是給我好好交點房租啊”的老太婆不在。
神經(jīng)完全緊繃了起來,但男人仍然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一步一步的走進了眼前的酒吧。
登市酒吧內和往常沒什么兩樣,一樣的陳列與擺設,唯一和平時不同的只有女主人與打工貓耳妹、人形機器人都不在,一張白色的信簽代替總是站在吧臺內的女主人被放在了吧臺上。
“……”
拿起吧臺上那張對折過的小小信簽,男人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看完了那短短的四行字,以及右下方落款人的名字。
【我已經(jīng)受夠了拖欠房租的你們。帶著笨蛋們趕快給我離開!
【再也不要接近這條街了!
落款人的名字是“登市”。
那是被稱為歌舞伎町女帝,事實上并無一兵一卒可用、風燭殘年的老太婆的名字。
“……!”
像是古井死水、總是沒有什么情緒波動的死魚眼中出現(xiàn)了讓人難以想象是這個平時總是吊兒郎當、懶懶散散的男人會有的情緒。
雨已經(jīng)下了起來,很快便讓洼地里積起一灘灘的污水。毫不在乎的踏過有污水積聚的地面,被污水與雨水的混合物濺濕了衣物與鞋子,差點被洼地上的小坑絆倒的男子喘息著向前跑去。
“老太婆……。!”
“你,真是稀客呢!
“至少有帶花吧?”
蹲在丈夫的墓前,登市頭也不回的道。
“沒有。”
“難道你想要自己墳前供奉的花嗎?登市!
來者,泥水次郎長如此回答著。
泥水次郎長,曾經(jīng)的歌舞伎町守護者,令人畏懼也令人尊敬的俠中之俠。同時,也是害死了登市的丈夫、捕快寺田辰五郎的男人。讓登市失去了最后一個家人的人。
這一天還是來了,泥水次郎長對自己拔刀的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對此登市既不感到錯愕,也不感到無法接受,更不感到難過。
“……這條街是屬于次郎長我的!
“最后說一次。從這條街滾出去。”
默默的在雨中點燃一支香煙,聽著次郎長說完的登市深吸了一口煙霧,然后讓那辛辣的煙霧在經(jīng)過自己的肺后被吐出。
多少年前,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男人是如何的意氣風發(fā)。
“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多少年前,眼前這個說著歌舞伎町屬于他的男人是怎樣守護著這條街的。
多少年前,眼前這個要對著自己拔刀的男人是怎樣和辰五郎一樣對著自己投來溫暖的目光。
不管是多少年前,那些高興的開心的、悲傷或痛苦的記憶都是屬于過去的。
登市仍然還是那個登市,次郎長卻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以俠義為重的次郎長了。
導火索是那個叫做平子的女孩,一切都是由那個女孩引起的,登市卻不怪那個一心愛著自己父親次郎長的女孩。
誠如那個女孩不在乎自己被傷害的過去,仍然不惜的想要清掃一切、讓他的父親達成稱霸歌舞伎町的愿望一樣,登市也有絕對想要達成的愿望。
就像次郎長不惜拋妻棄子都想要守護這條街,而試圖以絕對地力量稱霸這條街一樣,登市也有無所謂自己的性命、絕對想要守護的東西。
“四天王什么的都是被別人亂叫的,”
“勢力什么的我根本一兵一卒也沒有!
登市平靜的接受了次郎長要殺掉自己的事實。
“讓我一個人來了結這一切吧!
『喂,次郎長!
其實登市是清楚的。
次郎長愛著自己的妻子,也愛著自己的女兒。
但是被和辰五郎的約定所束縛的次郎長對這條街的感情太過強烈,這份交織著恨意的扭曲的愛讓次郎長看不見其他,所以次郎長才會丟下妻子女兒,造成痛不欲生的妻子早逝,女兒以現(xiàn)在這樣的過激方式想要奪回父親的珍視。
盡管如此,次郎長也還是愛著自己的女兒。否則,以次郎長的性格也不可能任由著女兒挑起歌舞伎町戰(zhàn)爭。
登市明白平子的感受,也明白次郎長的覺悟——戰(zhàn)爭已不可避免,于是登市能做的只有貫徹自己的信念。
“那些家伙什么用場都派不上,”
和平子、次郎長沒什么區(qū)別的——
想要守護家人的,信念。
“只是我的家人罷了!
兩指夾著香煙,登市笑了。
臉上的皺紋讓這個笑容不那么美麗,失去了曾經(jīng)榮光的女人只是如同這個世間任何一個普通母親那樣微笑著。
『次郎長你也愛著你的家人吧!
指尖的香煙掉落在地上,瞬間就被雨水澆滅。總是盤起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散下了幾縷,登市被利刃洞穿了腹部。
『正如同你的家人深愛著你一樣!
什么是家人?
要是讓登市回答的話,登市大概會這么回答:“家人便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吧!
很早便失去了父母,后來又失去了丈夫的登市沒有孩子,單純以血緣關系來說,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登市的家人存在了。但是登市自己卻從沒這么想過。
『又是交房租?前兩天我不是幫你修過電視機了嗎?用那個抵就好了吧,用那個抵!
沒用又不務正業(yè)的死魚眼銀時。
『只不過是一電飯煲的飯而已,不要那么小氣嘛,老太婆。』
怪力大胃飯桶女的神樂。
『登市婆婆,樓上那群人又逃跑了!這個月的房租又沒有半文錢!』
過去的小賊貓,如今的特色看板娘,絕對不萌的貓耳角色凱瑟琳。
『登市婆婆,今天這么早就開店,可以嗎?』
仍然只會有機械音說話、愛喝汽油的機器人小玉。
『汪嗚~!汪!』
除了能吃能睡能拉還喜歡咬人之外沒有優(yōu)點的超級大寵物、定春。
總是吵吵鬧鬧的萬事屋。
總是鬧騰個不停的登市酒吧。
『喂,老太婆。那個是饅頭嗎?』
『我可以吃嗎?我餓的快死了!
這么問著的年輕男人確實是徘徊在快餓死的邊緣。
單薄的衣著無法抵御雪和風所帶來的冰冷,可男子并不在乎,F(xiàn)在充斥在他身體里的只有饑餓感,難以抵御的、想要進食的本能。胃酸消化著胃粘膜,帶著灼燒般的痛苦。
墓碑那邊,早已失去了風華,看上去和“美麗”二字完全沾不上邊的年長女性略略歪過了頭,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墓碑對面的男子,即使她沒有看到他長什么樣子,她也可以確定那絕對不是一個愛行兇作惡的孩子。
登市已經(jīng)不年輕了,即使墓碑對面那個年輕的男子想要搶劫她身上的財物,她也沒有辦法抵抗?蛇@個快要餓死的年輕人卻只是問她可不可以吃她帶來祭拜過世丈夫的饅頭。
『這是我丈夫的東西,你去問我丈夫吧!
于是,登市這么回答了。
于是數(shù)年前,登市在丈夫墓前遇到了失去丈夫后的第一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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