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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零]
我站在這里,哪兒也不去。
只求你——回眸時那一瞬的光。
*
[一]
世界一下子變得寂靜無常。
所有所有的聲音仿佛在一剎那間被吸進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像是被掐著脖子的弱小生物在拼命掙扎著卻又發(fā)不出一絲聲音一樣。
赤砂之蝎驚訝的看著這個站在他面前為他擋住致命一擊的少女,她的雙手捂住胸口,胸前白色的肌膚上開著一個可怖的十字形的傷口,血液像一條潺潺的小溪流一樣從傷口中汩汩流淌,一點點的染紅了她白皙的指尖,而后粘稠的血液淺淺的從她的指縫間滲出。同時,大串大串的血液從她潔白纖細的喉管中蜂涌而出。
從這情形看,她活不了多久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還是微笑著。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少女白色的柔順秀發(fā)的末梢,潔凈的衣服上已是血跡斑斑。暗紅色的眼眸開始逐漸失去焦點,光亮一點點的從她的眼中消失。
她掙扎著想轉(zhuǎn)過身,但是身體上的傷口卻使她無力轉(zhuǎn)身。她的身體顫了顫,腳步一頓然后快速的向后倒去。
意料之外,少女并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一個人從身后接住了。
赤砂之蝎看著懷里少女,說不出一句話。
他得承認,他剛才是故意露出破綻的。他是真的想被殺死的。
但是……但是……
但是她就這么不顧一切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然后毫不猶豫的替他擋住了那最后的致命一擊。
“……為什么?”他喃喃出口。
少女剛開口,血液就從喉嚨里涌出,“因為……姐…姐姐……”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蝎把自己當(dāng)成了姐姐的替身,雖然他對她很好,但也只是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
沒有了姐姐,她遠山鈴仙就什么也不是。
——盡管,她那么深愛著他。
——甚至,她可以為他去死!
但是終究……他還是不愛她。
鈴仙努力的想要看清傀儡師的臉,但周圍的光亮卻在漸漸消失,她眼眸中的焦距在緩緩渙散。
“……還有……”
她的聲音輕的幾不可聞。
千代婆婆和春野櫻驚愕的看著少女,卻也意外貼心的沒有上前,她們有一種感覺——似乎這件事會這樣輕易的結(jié)束,不會繼續(xù)打斗下去,但這卻是以這個少女的生命為代價為這場決斗畫上了終止。
“我…我愛你啊……”
鈴仙艱難的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傀儡師的面龐。
少年白皙的面容上沾染了不少灰漬,酡紅色的頭發(fā)也被灰塵所迷,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變得破爛,露出了毫無損傷卻帶有些許血漬的心臟。
傀儡師將少女抱起,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雖然那里沒有心跳的聲音,但是他知道她能聽見。
他的右手握住了鈴仙摸向他臉頰的手,然后帶力讓她的手撫上他的面頰。
“真好呢……咳咳咳……”
她微笑起來,血液隨著咳嗽聲流出,在她蒼白的臉上暈染出了光影的痕跡。
——似是時間的末端。
光芒終究褪去了他光鮮的外衣,淺淺的黑色開始大片大片的蔓延。
“……活下去…活下去……”
“……請…一定要……活下去啊……”
“……蝎…”
貼在臉上的纖細白皙的那只手突然失去了力氣,蝎一愣,然后用力握緊。
可是……她還是像最耀眼的流星一般轉(zhuǎn)瞬即逝——永遠都不會發(fā)出光芒了。
一抹明媚的弧度在她沾染著血跡的嘴角處綻放,那抹笑容像是赤砂之蝎心中微微閃爍著的光芒。
——如此美麗卻又難以觸摸。
——那是一抹微光,于拂曉前綻放,于記憶中終結(jié)。
抱著鈴仙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記憶的大門瞬間轟塌,帶著他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后。
*
[二]
赤砂之蝎第一次看到鈴仙的時候,她正趴在姐姐遠山櫻的膝蓋上聽故事。
冬天的午后陽光并不像夏天的那般刺眼,它透過樹葉間的縫隙落在鈴仙的身上,遠遠的看去鈴仙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睡著的公主。
陽光下,遠山櫻坐在椅子上專心的縫補的衣物,并且溫柔的給鈴仙講著她從那些忍者旅客處聽來的奇聞。
鈴仙和姐姐遠山櫻的家就在火之國附近的一座山上,那里有一個小村莊,說是小村莊也是一種夸大的了說法,因為這個村莊只有鈴仙和姐姐遠山櫻兩個人。
在平時這里就不會有太多的人前來,來的人更多的也只是路過住宿一宿,然后第二天就會背著包裹離開。
所以對于赤蝎這一類的人,姐妹倆早已習(xí)慣。她們并不是忍者,只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所以管好自己的耳朵和嘴巴,應(yīng)該就不會惹來什么殺身之禍吧。
“這位大人,您是要住店么?”聽到了赤蝎的腳步聲遠山櫻抬起臉,微笑著問道。
她和鈴仙開了一家旅店,專門是給過路的忍者和旅客提供住宿的。
主廚的是遠山櫻,跑堂的是遠山鈴仙。
但是由于鈴仙十分膽小,所以大多數(shù)時間管理旅店的還是姐姐遠山櫻。
看著遠山櫻的笑容,蝎驀地一怔,“一間房間,要隔音好的!
這個笑容,和記憶中的某種微笑重疊在一起,穿越了紛繁冗長的時光來到他的身旁。
“好的,請跟我來!边h山櫻對赤蝎點點頭,然后把鈴仙從自己的腿上拉起來,并牽著鈴仙的手率先走去。
赤蝎慢慢的跟在她們的后面,他看見這個有著白色發(fā)絲的小女孩回頭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馬上轉(zhuǎn)了回去,緊接著她便黏在了遠山櫻的身邊,似乎他是一個恐怖的大妖怪。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不是嗎?
早在赤砂之蝎的青年時期,他就曾一個人毀滅了一個國家。
忽然,遠山櫻停住了腳步,她站在一幢高大的屋宇前,房子有兩層大門敞開著,從外面望進去可以看見方形的座椅和精致的布局。
遠山櫻轉(zhuǎn)過身子然后向赤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往里面走。對了,我是店長遠山櫻,這是我妹妹,鈴仙。”
赤蝎看到遠山櫻提到女孩的名字的時候,女孩的手抓緊了遠山櫻的衣擺。
于是,赤蝎皺了皺眉。
也許感覺到這位大人不太好的心情,遠山櫻便解釋道:“鈴仙比較膽小怕生,還請大人不要介意!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二樓,遠山櫻推開了左邊走廊的一間房,“就是這里了,您請!
待赤蝎走進房間后,遠山櫻再度開口:“大人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如果沒有別的事了那么我們先下去了!
關(guān)上門,姐妹倆得腳步聲漸漸消失。
赤蝎沒有想到在這個偏僻的山區(qū)里竟然還會有這般舒適的旅館,而且旅館的主人還是個沒有查克拉的普通人。
推開窗戶向外望去,遠方連綿不斷的青山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耀眼的光,天邊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樣又厚又軟。
雖然是冬天但是周圍環(huán)境的景色卻如同畫面一樣美好。
——美好的不帶有任何的囂張與棱角。仿佛所有的躁動的因子都可以在這些山水風(fēng)景中,被這樣的環(huán)境打磨的光滑而無厭氣。
“咚咚咚!币魂嚽瞄T聲響起。
皺了皺眉,傀儡師似乎有點不悅,“進來。有什么事?”
“吱呀~”門被推來,女孩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先…先生,這…這是茶水和…和點心。請……先墊墊饑……”女孩怯生生的嗓音在房間里擴散,她上前把托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再將托盤中的食物一一拿出。
只看了東西一眼,赤砂之蝎便說道:“知道了。”
他已經(jīng)是傀儡之身,還需要食物嗎?
——不需要。
除了心臟還在跳動,他任何感覺也沒有。
感覺不到熱,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餓,感覺不到痛……
他什么都感覺不到。
看著小女孩還站在那里并且一臉欲語又止的樣子,他耐著性子問她:“還有什么事么?”
似乎被赤蝎突如其來的話給下了一跳,鈴仙慘白著臉,吞吞吐吐的說道:“是……是這樣的!……姐姐讓我…問您……晚餐……要吃什么?是…端上來吃……還是……?”
“不需要!边沒等鈴仙說完,赤蝎就回復(fù)道。
“什…什么……?”鈴仙一臉張口結(jié)舌的樣子。
“我說我不需要!闭f完他便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欣賞窗外美麗的風(fēng)景,“還有,我不太喜歡熱鬧,所以沒事別上來,如果有需要我會通知你們的。好了,你下去吧!
鈴仙抱緊了托盤,輕聲的說了一句[是]之后,便拉開門走出了房間,然后在輕輕的關(guān)上了門之后,飛快的跑著離開了。
不會待太久的。盡管這里的景色非常美麗。赤蝎靠在窗邊心里這么想著。
但是,出乎傀儡師本人和鈴仙姐妹的意料,他在這里待了下去。
而且,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時光,已經(jīng)足夠讓一個女孩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這五年來,赤蝎和她們的相處竟然像家人一般。鈴仙也漸漸的喜歡上了這位看似兇悍實際溫柔的旅客。
這五年來,他最大的收獲應(yīng)該就是找到了母親般溫柔的笑容了吧。
在面對遠山櫻的時候,赤蝎總是有一種被愛著的感覺,就像是調(diào)皮的小孩子每次歸家都會看見母親那溫柔的笑臉。
他不得不承認,那種被母親愛著的感覺令他十分流連。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這么一輩子待在這個小山村。
——但,他是[曉]之[玉女]。
這種不平等的身份注定了他和她們不會永遠的在一起。
他知道終有一天會曲終人散,但是,他從未想過,毀滅會來的如此之快。
快的……就像是太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大地,將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的黑暗以及陰影全部銷毀。
*
[三]
遠山鈴仙是一個膽小鬼。
直到姐姐遠山櫻的死亡才給了她變堅強的空間。
鈴仙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姐姐死去的那天,正如魚兒不會離開水。
姐姐是為了保護她才會死的。雖然后來傀儡師及時趕到,但是姐姐還是死了。
她被仍下了山崖。尸骨無存。
之后,赤蝎幾乎瘋了一般的找尋著遠山櫻的尸體。
沒有。沒有。沒有。
翻遍了整座山,連一個影子都沒有找到。
如果不是后來迪達拉的到來,赤蝎應(yīng)該還是會繼續(xù)尋找下去。
后來,鈴仙在整理姐姐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卷軸,卷軸上寫了什么鈴仙不知道,她只知道當(dāng)赤蝎的搭檔來接赤蝎的時候,她被一起帶離了這個地方。
來到水之國——這個終年充滿著雨水的國家——之后,鈴仙就沒有看見過赤砂之蝎了。
年輕的傀儡師只把她帶到了這里,然后一句話都沒說的走了。
聽侍女說他有任務(wù)出去了,臨走前有關(guān)照她們要照顧好她。
聽完回答之后,鈴仙一句話也沒有說,徑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黑暗中鈴仙靠著墻壁弓起身子抱住了自己的雙腿,然后她將頭靠了下去。
低下頭的同時,似乎有些什么模糊了雙眼。
窗外是淅瀝的雨聲,稠密的雨絲伴隨著空氣中冗雜的泥土氣息,飄進屋里落在了鈴仙的身上,涼涼的感覺就像姐姐做的薄荷口味的冰激凌一樣。
眼淚在濕潤的空氣中止不住的往下流,一開始只是壓抑的啜泣,而到后來則是泣下沾襟了。
第二天早晨侍女們送早餐到鈴仙的房間才發(fā)現(xiàn)鈴仙就維持了這個樣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晚。
于是,很順理成章的鈴仙生病了。發(fā)燒發(fā)的神志不清,也不肯吃藥,只是嘴巴在不停的喃喃。
當(dāng)赤蝎回到曉的基地之后就被通知他帶來的那個小姑娘生病了而且一直不肯吃藥,只是不停的在叫著他和遠山櫻的名字。
一走進鈴仙的房間,赤蝎便聽見了少女細細的聲音,也許是因為感冒的緣故所以聲音便變得有些低,但赤蝎還是能聽得很清楚。
“蝎……”
“……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我…我怕……”
似乎是做了什么噩夢,鈴仙皺起了眉呼吸開始便的急促。
看著鈴仙這幅虛弱的樣子,赤蝎的心猛地一顫,然后想起了遠山櫻在留下的卷軸中的話,于是他快步走到床邊準(zhǔn)備將她叫醒。
不知道為什么赤蝎看著鈴仙的蒼白的可以看見青色血管的小臉竟然會覺得有一些心疼,“醒醒,鈴仙!彼谒亩呥@么說。
也許是因為聽見了蝎的聲音,鈴仙從模模糊糊的狀態(tài)中醒來,“唔……”
“把藥喝了!背龊跛惺膛囊馔猓谷挥H自喂藥給鈴仙。
看著鈴仙將藥喝下去之后,蝎便打算離開,不料衣服的袖子被鈴仙拉了個正著。
抽了抽袖子,被拽的緊緊的。
[該死!這個丫頭的手勁怎么這么大!]盡管蝎這么想,但他還是打發(fā)走了房間內(nèi)的全部侍女,自己留下來陪著鈴仙。
“唔……姐姐…”鈴仙看著赤蝎,斷斷續(xù)續(xù)的似乎想說什么。
扶著鈴仙躺下后將蓋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再把濕毛巾搭在了鈴仙的額頭,做完這些后蝎才說:“沒事了。以后……”頓了頓,蝎接著說,“你就跟著我吧!
聽著赤蝎低沉卻又柔和的語調(diào),鈴仙自遠山櫻死后的不安的情感一下子消失了,她想她應(yīng)該知道蝎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恩~”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鈴仙抱緊了蝎的手臂。
“……我愛你…蝎!
看著鈴仙甜美的笑臉,恍惚間赤蝎竟然覺得那是遠山櫻在對他微笑。
于是,他下意識的回答:“恩…我也愛你……”
——“櫻。”
*
[四]
我深愛著你,只因你是你。
而你真的深愛著我,只因我是我嗎?
*
[五]
逢魔時刻。
夕陽散發(fā)著淺淺的酡紅色的光暈,將周圍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薄霧。
玫瑰金色的陽光照耀在傀儡師的身上,拉長了他的身軀。他專注的看著眼前的這座墓碑,緩緩的他伸出手撫上了墓碑上的那個名字。
他本來是想死在千代和那個名字中也有[櫻]的少女的手上的,因為他在遇到遠山櫻之前就覺得沒有可以讓他留戀的人和事,但是在遇到遠山櫻之后他覺得有母親的感覺應(yīng)該就是那個那子的吧……
不過很可惜,遠山櫻死了。
遠山櫻的死對赤砂之蝎來說是一個打擊,當(dāng)他知道遠山櫻是為了保護她的妹妹才會死的時候,有那么一個瞬間他是真的想殺死遠山鈴仙的。
——但最后他還是沒有這么做。
明明就要下手了,為什么就這么放棄了?
——是因為遠山櫻說的話么?
在遠山櫻留下的卷抽中有這么一句話:
[蝎先生,如果可以,請代替我守護鈴仙。]
一定是的。
他從小就沒有父母,根本不知道什么親情。但是在遠山櫻的身上他感覺到了這些,所以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
這么一來,他活著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了。
于是,他選擇死亡,選擇自我毀滅。
與其在這個沒有意義的世界里活下去,倒不如隨她而去。
——隨著那份令他留戀的感情而去。
——他要讓永恒的藝術(shù)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但是現(xiàn)在,他突然改變主意了。
既然他崇尚的藝術(shù)是永恒,那么就永遠在一起吧。
“鈴仙,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直到時間終結(jié)!
夕陽漸漸變深,暗金色的光線照亮了墓碑上的那個有著飄逸字形的美麗名字。
——[遠山鈴仙。]
傀儡師收回了撫著墓碑的修長手指,轉(zhuǎn)而偏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少女霧鬢風(fēng)鬟的發(fā)絲上有著暗金色的微光,暗紅色的眼眸里有著幸福的笑意。
赤砂之蝎輕輕擺動手指,淺藍色的查克拉線微微閃動,然后,少女伸出手環(huán)上了傀儡師的頸項,她白皙的面容上緩緩綻放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須臾,傀儡師的瞳孔中擴散出了虛幻的光,無數(shù)的光影拼湊成了一條綿長的路。
光陰荏苒。繁花似錦。不滅螢火。
這一次,我會陪你一起走到最后。
——[我愿意用我的一世韶光,來換你剎那凝眸。]
〖Fin〗
插入書簽
↑表示最后蝎將鈴仙做成了傀儡。
恩,應(yīng)噓子要求所以提前發(fā)文~
然后,噓子生日快樂~=3=
再者,虐文神馬的我真的盡力了><
如果你能喜歡這篇文的話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