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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進得房內(nèi),只見龍晴身上衣衫褪盡,渾身顫抖,跪伏于地,由肩背直至臀腿一道道青紫檁子縱橫交錯,有的地方已經(jīng)綻裂開來,冒著滴滴血珠,原本俊秀的小臉上也是青腫不堪,淚水和汗水道道交織,一頭縷順的墨發(fā)已被汗水濕透,一綹綹的貼在臉上。
太后一見,哪兒還忍得住,一聲“苦命的晴兒”已然痛哭出聲,一邊撿起胡亂扔在一旁的長衫給龍晴披上,一邊罵已跪在地上的龍城:“龍晴是你親兄弟,你何忍下如此重手。你眼里沒我這個姑媽也就罷了,難道連你爹你也沒放在心里。你爹現(xiàn)如今臥病在床,你但凡還有仁孝之心,就應(yīng)該想想若是此番果真活活打死了龍晴,你爹他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讓你爹情何以堪?豈不是生生要了他的命嗎?”
太后氣急之下,也不管龍城受住受不住,話語逼人,龍城無奈,叩頭道:“姑媽息怒,龍城天膽也不敢不把姑媽和爹爹放在心里,您這樣說,龍城擔(dān)待不起!
太后氣道:“我?guī)拙湓捘憔蛽?dān)待不起了,你那樣重的家法,可曾想過龍晴擔(dān)起擔(dān)不起?”
龍城恭敬回道:“回姑媽的話,只因此次龍晴犯了難以饒恕的大錯,家法難容,爹爹臥病在床不便打擾,龍城既是他的大哥,又身為長子,管教弟弟,責(zé)無旁貸!
太后還要再講,龍晴強自跪穩(wěn)連連向太后叩頭道:“姑媽,不怪大哥,千錯萬錯都是龍晴一個人的錯,如果再驚動了爹爹和姑媽操心勞神,那龍晴可就更加百死莫贖了!
太后一陣心酸,抱了龍晴又罵龍城道:“龍晴如此乖巧懂事,你就不能稍加憐惜?縱然他釀下大錯,但他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呀,你又何忍苛責(zé)過甚?”
龍城心中咬牙:“好你個龍晴,在太后面前你竟敢討乖賣巧!睂μ筮殿^道:“正因為他是個孩子,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若不是他自不量力擅自挑戰(zhàn)辟火麒麟,又怎會導(dǎo)致玉云在看護不利的情況下,被辟火麒麟吞去。任性妄為,釀此慘禍,依照家規(guī),萬難饒恕!
龍城剛硬方正,有理有據(jù),太后也不由為之氣結(jié):大哥久臥病床,府中之事早就交由龍城打理。這孩子行事穩(wěn)重,頗具威儀,已隱隱有家主之風(fēng)。自己雖然是他們姑媽,又貴為太后,但龍城真要按家規(guī)處置龍晴,自己再是疼惜龍晴,怕也護不周全。
太后正是一籌莫展,忽然心念一動,問龍晴:“晴兒,此番前去尋找忘憂雪蓮可曾得到?”
龍晴回道:“回姑媽的話,忘憂雪蓮已然得到!
太后心中一喜,對龍城道:“龍晴得了忘憂雪蓮,功雖不抵過,但罪不至死。你可令他抓緊時間調(diào)制新藥,若果真對你爹爹的病有益,也不枉他辛苦找藥的苦心和孝心,還能抵銷一些他犯下的過錯!
龍城沒料到姑媽忽然提起這個,一怔之間,太后不悅道:“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就是打死龍晴,又與事何補?但你要明白,此次他三人出門的目的就為了給你爹找尋救命的藥,如今藥已找到,自然以給你爹的治病為重,難道治龍晴的罪比給你爹治病還重要?”
早已在一旁跪了半天的龍羽、龍星和小卿也齊齊叩頭,為龍晴求情。
龍城萬般無奈,手指龍晴:“傅龍晴,今日姑媽為你求情,暫且留你一命,你須精心調(diào)制新藥,若果真爹爹用藥之后有所好轉(zhuǎn),就算你將功補過,若是爹爹有個三長兩短,我治你個二罪歸一,到時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闭f完給太后告退行禮,拂袖而去。
眾人慌忙上前,把龍晴攙扶起來,送回房間治傷。龍壁命龍羽和龍星回房讀書,自己和小卿二人幫著給龍晴清洗上藥已畢,因為他們也都有功課,不敢久待,告退下去了。只剩下太后坐在一旁望著龍晴凄慘的小模樣,唉聲嘆氣。
龍晴待緩上一緩,便要下床,太后一見忙攔住道:“這剛上了藥,你這是要做什么?”
龍晴回道:“姑媽,晴兒沒事了,晴兒去給爹爹請安!
子弟離家歸府,理應(yīng)先給父母請安報歸的。只因出了玉云的事,剛回了大哥便受到重責(zé),倒給耽擱了。
太后見了忙道:“你剛受重責(zé),行動不便,等明日再去請安不遲。”
龍晴搖頭道:“晴兒一點皮肉傷不妨事的,離家月余,回家不報歸請安,大哥若是怪罪下來,龍晴擔(dān)待不起!
太后郁悶難消,氣道:“大哥,大哥,你口口聲聲把大哥掛在嘴邊,把他的話當(dāng)作金科玉律,今日我若晚去一步,只怕你就被你那大哥打死了!
龍晴黯然道:“即使被大哥打死,也是龍晴罪有應(yīng)得,又豈敢怨怪大哥。”
正在這時,龍城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看見姑媽,忙叩頭見禮,太后正一肚子沒好氣:“看,好大哥來了。你是不是來看看龍晴死了沒有啊。”
這話叫龍城實在無法接,倒一時怔住了。龍晴慌忙跪下對大哥道:“龍晴給大哥見禮,不知大哥前來可有什么吩咐!
龍城沉聲說道:“你離家月余,便身嬌體貴了。挨了幾下打,規(guī)矩都敢廢了,竟不知去向爹爹叩安報歸。”
龍晴忙叩頭道:“龍晴不敢,正回稟了姑媽,便要前去。只是···只是玉云之事,爹爹若是問將起來,該如何回稟,還要大哥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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