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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痛不如短痛
窗外狂風大作,夜空月色皎潔,室內(nèi)溫馨如昔。
蔓蔓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暖橘色的燈光將她的五官照的溫潤柔美,昔日可愛的娃娃臉上愁云密布,滿腦的思緒糾結在自己辛苦扒出的真相上---她被那個該死的上官祁給騙了。
當初他恨不得掏出心肺來表誠意,如今卻殺出個已婚兩年的正宮娘娘。
這叫她這個所謂的女友情何以堪?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不行,她不會坐視不理,讓這個罪魁禍首逍遙世外。
想到此,怒火中燒的蔓蔓“啪”的一拍桌子站起來,這個可惡的男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鍋是鐵打的。
踩著粉色拖鞋,蔓蔓起身,走到陽臺上撥通死黨安娜的電話。
在一串咋呼呼的彩鈴聲中,安娜那低沉的嗓音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傳來。
“安娜,我失戀了,嗚嗚嗚……”蔓蔓對著電話,演的有聲有色。
“不是吧,寶貝兒!誰欺負你了?你家上官祁呢?”
“他得了AIDS,我迫不得已的跟他分手了。”蔓蔓真巴不得他真得了AIDS,誰讓他把她當猴耍來著。
“啊……啊……”那端安娜的嘴巴張的幾乎能塞下一只鴕鳥蛋,“不…是…吧?”
“是真的,我騙你干嘛?這幾天我想去你那兒待著,等簽證下來,我們一起去埃及泡法老!边@么多年,能讓蔓蔓在低潮時想到的,只有那個早已消失在歷史洪流中的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新王國時期的圖特摩斯三世法老。說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在她每次感覺自己無路可走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他。
“啊……好~好~我陪你,我陪你。可是,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這么突然就分了?”
“算了,看你好像吃了驚藥,我不跟你多說了,明晚去你那兒!辈煊X到安娜欲打破砂鍋的精神,蔓蔓趕緊收線。
之后,對著空曠的客廳,長長的呼一口氣。
后路安排好了,接下來,就是挑撥那只賤男和這半路殺出來的正宮娘娘。
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蔓蔓理了一下作戰(zhàn)計劃與核心矛盾,打開手提電腦,登上MSN。
這上面,有海倫的MSN。
海倫的MSN是蔓蔓無意間從上官祁的MSN上發(fā)現(xiàn)的。當時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就悄悄的把她加為好友。倆人聊了沒幾句,真相便浮出水面。
還好,這會兒海倫在線。
蔓蔓三言兩語,把她約了出來。
~~~
老公出軌,身為妻子的多少都會感到委屈憤怒。
因為他們貪得無厭,逃避責任。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要劈腿,也要把關系挑明后再劈。這樣耍弄兩個無辜的人,怎么說都太不道德。
提前到達咖啡廳的海倫是怎么都沒想到一向沉穩(wěn)、深情、專一的上官祁會出軌?
不過,回想她當初和上官祁結婚,的確有點動機不純。因為她很清楚,說愛上官祁,不如說是愛上官祁的背景。
上官祁乃高干出身,在S市權傾一方,但行事低調(diào)。
大學畢業(yè)那年,經(jīng)人介紹,她認識了剛剛失戀的上官祁。
人在失戀的狀態(tài)下,心里的每個角落都是脆弱無助的。當生性溫柔的自己坐在上官祁的對面時,她看到陷入心理絕境的上官祁眼里透出驚訝的光芒,就這樣,兩人開始交往。
半年后,她被上官祁帶到宅邸拜見家長。望著層巒疊嶂的復式別墅,那種潛意識的虛榮心立刻占滿她腦海的每個角落。
在認識不滿一年,沒有過多了解的情況下,他們倉促成婚。
婚后,她也一直努力學習做個好妻子?缮瞎倨畹某鲕墸屗坏貌幻鎸ψ约寒敵醯恼鎸崉訖C。
究竟是愛上官祁?
還是愛他的背景?
啜了一口咖啡,她靜靜的等待蔓蔓的到來。
頂著憔悴的面容,蔓蔓去沙龍做了個發(fā)型,上了個淡妝。
面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正宮娘娘,她一點氣都沒有事不太可能的。雖然她也無辜,但和上官祁最親密的人是她,是她沒有管好自己的老公,讓他隱婚騙人。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管她什么道德人品,在她已經(jīng)憤怒的小宇宙里,統(tǒng)統(tǒng)都是浮云。
雖說她三歲喪父,六歲喪母,孤兒院長大?珊么跻彩窃谑鍕鸬馁Y助下受過一流學府的高等才藝教育,有著體面的工作,靠自己奮斗的勞模一族。眼前被這賤男耍的團團轉,她能不火大嗎?
這種被欺騙的失落、打擊和侮辱,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的。
那種惡心感,就像吃了一只蒼蠅卻無法吐出一樣。
雖說不跟這賤男計較是最高貴、最優(yōu)雅、傷害最低的做法。
可她做不到,也不這么認為。
優(yōu)雅高貴只是潛移默化的必要修養(yǎng);畹膬(yōu)雅不如活的真實,她現(xiàn)在惱火、憤怒,沒必要用優(yōu)雅的外殼,把自己裝的若無其事。
這不叫優(yōu)雅,這叫自虐。
高檔美容美發(fā)沙龍果然不是徒有噱頭。
做了個發(fā)型,花了個淡妝,原本憔悴的氣色立馬明艷動人。
僵硬的勾起嘴角,蔓蔓沖著收銀臺后面的鏡子笑了笑。付完款,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邊打電話邊昂首挺胸的前往相約地點。
“我們出來談談吧!甭潇o的沖著電話那端的上官祁道:“就在中山路的半島二樓,三點半!
“你認為我們還有必要再見面嗎?”
“見不見隨你,有實情,有真相,你愛來不來。”蔓蔓一副無所謂的姿態(tài),講完不等上官祁回應便掛了電話。
這個賤人,不攪得他家里烏煙瘴氣戰(zhàn)爭頻繁,她是無法消怒的。
到了約好的地點,看到那個給過她照片的年輕少婦,蔓蔓走了過來,“久等了。”
“還好,沒關系!
一番不算友善的寒暄后,蔓蔓直奔主題,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無中生有的全部抖了出來。顯然,這番話的作用非常好,對面的海倫為此氣的臉色發(fā)白,渾身顫栗。這端蔓蔓見狀,心里卻樂開了花兒的腹誹:“誰讓你不好好看住自己的老公,讓他出來胡作非為。”
“告訴我,他還說了我什么?你們認識多久了?見過幾次面?”海倫的聲音在蔓蔓的刻意挑撥下,已經(jīng)顫了起來。
“你們是夫妻,他有什么動靜,你應該早就能察覺到,而不是事后問我這個最無辜的人。我把該說的都說了,你好好想想跟他之間的感情,如果夠深,那就睜只眼閉只眼。如果不夠深,你就和他好好的聊聊唄!甭炖镎f著貼心話,心里卻醞釀著報復計劃的第二步,激怒海倫,讓海倫和這賤人去鬧,鬧得越兇越好!澳銈兪亲钣H密的人,你直接去問他,他不會不告訴你的。至于我們認識多久?我想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沒必要告訴你!
“好,那我去問他。你跟他在一起時,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半點貓膩?”
“麻煩你動動腦子,你認為故意隱瞞的人會不打自招嗎?”
海倫沉默,抬眼看著明艷動人的蔓蔓,“其實我和他結婚時,根本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而且,我對他的了解也不多。如果你知道他是這種人,還會跟他結婚嗎?”
蔓蔓笑笑,有些好奇,“既然了解不多,為什么要結婚?”
“你認為我會為了什么和他結婚?”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蟲,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海倫尷尬的笑了笑,“我很后悔在我不了解他的情況下嫁給他!闭Z畢,輕啟朱唇,欲言又止后,又喃喃自語道:“也許當初對他……”
海倫的話剛說完,咖啡廳的包廂門也被人推開,一臉凝重的上官祁突然站在她們面前。剎那間,海倫的身體抖了一下,滿臉詫異的看著一臉陰沉的上官祁,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辯解道:“上官,是她約我過來的,她說了你很多壞話,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上官祁依舊沉默,眼里迸發(fā)的光芒,愈加刺眼。
蔓蔓鄙夷的掃了一眼這位急于辯解的少婦,若無其事的拎起包包走到上官祁面前,出其不意“啪”的甩了他一記耳光,挑釁的對上他刺眼的視線。
剎那間,伴著海倫的尖叫,眾人聞聲望來。
原本安靜的咖啡廳里瞬間硝煙彌漫。
目瞪口呆的上官祁看著蔓蔓那雙挑釁的眼睛,本能揚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蔓蔓轉了轉眼珠子,吐出一句在肚里翻滾許久的話,“不打算結婚,就別誘導我!闭Z畢,從上官祁的身旁走過去。當那張熟悉的輪廓在眼角的余光里消失時,蔓蔓的心,也在滴血……
秋日的下午,S市陽光普照。
出了咖啡廳,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
她以為見到他再也不會心跳,她以為見到他可以權當空氣,她以為……其實,她不過是想找個能相濡以沫的人。
明知道跟她沒結果,為什么不早說?
蔓蔓委屈的邊走邊哭。
她從未勉強過上官祁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誰想到頭來,卻被他騙的團團轉。剛才那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卻疼在她心里。
是的,蔓蔓對外的形象一向沉著、冷靜。
可她不是鐵打的,她是個有血有肉有情緒波動的人。曾經(jīng)上官祁對她呵護備至,讓她一度認為,他就是她這輩子要找的那個人。誰想……他卻毫不留情的侮辱了她最純真的感情和自認為還算不錯的智商。
想到這兒,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和悲涼占滿腦海。
蔓蔓覺得自己活著的目的,瞬間沒了方向。
渾渾噩噩的走了很久,到了住所旁的復印店,她紅著眼眶向店主取了印刷好的一沓廣告。
今晚,她要挑戰(zhàn)道德底線,雇人將這些印了上官祁照片的賣身廣告貼到城市的每個角落,尤其是他單位附近的寓所,以及辦公樓里電梯旁邊那些顯眼的位置。
她知道這些要辛苦那些環(huán)保部門的基層人員,可是不這么做,她心里就不痛快。權衡利弊,她選了這個能讓她感到痛快的發(fā)泄方式。
她要在明天離開前,看到這個狗皮膏藥所發(fā)揮的力量。
人往往因為愛到極致,才會恨到不擇手段的報復。
~~~~~
人說朋友并不時常,但想起時無處不在。
安娜的家庭原本很幸福,可一場詭異的大火,讓她成了孤兒,成了蔓蔓在孤兒院里的唯一好友。
蔓蔓六歲剛被送去孤兒院時,一群神色惶恐的孩子中,只有大她三歲的海倫向她問好,然后站在她的身邊,靜靜的陪她一起看著嬸嬸的背影消失。
十七歲時,蔓蔓突然被嬸嬸接走,兩人因此斷了聯(lián)系。
特殊的經(jīng)歷讓人的心智提早成熟,生活教會了每個人要以多面性來面對現(xiàn)實。
八年后,已參加工作兩年的蔓蔓在一次加班中發(fā)現(xiàn)那個伴她成長的身影。心底一震,那種純潔神圣的心靈摯友,人生一個已足以。因為相處起來很安靜,但從不覺得冷清。
“都三天了,能說句話嗎?”餐桌上的安娜見蔓蔓來了三天一言不發(fā),不免有點擔心,這樣下去,內(nèi)傷遲早會要了她的命。
“我們?nèi)グ<暗暮炞C辦下來了。一會兒收拾收拾,我們明天機場出發(fā)!睂γ媛贿叧燥,一邊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除了凌厲的聲音有點沙啞外,姿態(tài)悠閑的就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哎~親愛的,你沒事吧。嚇死我了,三天不說一句話。得得得,我們一起去埃及,找你最愛的法老雕像,偷偷合影。”見活‘雕像’復活,安娜總算松了一口氣。
“我能有什么事?像我這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堵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呢?這次埃及游,我埋單!
安娜照例嘟了嘟嘴,兩人嘻嘻哈哈的吃了午餐。趁安娜出門,蔓蔓打開關了三天的手機。
上面不是上官祁的短信,就是一些語音留言和移動公司的服務短信。
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以前的短信,最終還是沉默著刪了所有的短信。取下這個伴她度過四年大學、三年工作時光的Sim卡。
因為他,與過去,說再見。
第一次戀情,以她莫名其妙的第三者身份,敗陣收尾。
因為純粹,所以受傷。
去一直想去的地方,用時間和地域,來撫平烙在心里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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