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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真是低賤的雜種,你說呢,里德爾?”奧斯頓·米勒嘻嘻的笑著問道,坐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搖晃著雙腳。
黑發(fā)男孩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沒有說話。只是他的眸子,黑得深邃,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隧道。
比黑曜石還純粹的黑,讓人不經(jīng)意之間就深陷進去了。
奧斯頓·米勒對湯姆·里德爾的反應感覺到無趣,于是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男孩俊美的面頰被余暉鍍上一層淡淡的柔光,褐色的短發(fā)有幾根俏皮的落在耳邊,被風吹的微微的搖動著。
湯姆·里德爾走過去與他并肩站在一起,看著遠處。
延綿不絕的草地,自視線能觸及的地方延綿到太陽落下的地方。被陽光模糊了的邊界,青色與藍色暈染開來,漾成淺淺的痕跡。
***
他踏過大片的草地,陽光在他的肩頭灼燒著。那如火的溫度,撕扯著他的骨肉,讓他冰冷的血變得滾燙。但是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是那么的安靜,安靜得似乎失卻了活動著的征兆。
1963年的夏天,他來到了這里。
為了書中那一段文字給予他的線索,亦或者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
或者,這么說。為了他未知的過去,他來到了這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上面燙著著暗色的花紋。袍子的領子以一種隨意的姿態(tài)往外翻開,隱隱約約露出他胸前的徽章;照律厦嬗≈粭l昂首的銀蛇,眼瞳是紅色的。如血般的色澤。寬大袖口露出的手腕,皮膚蒼白的駭人。
小漢格頓城的不速之客。一名英俊的陌生男孩。
有人發(fā)現(xiàn)這名黑發(fā)如玉的男孩,相貌像極了老湯姆·里德爾年輕的模樣。幾名婦人好奇的在路旁邊朝著男孩指指點點,但是在男孩轉(zhuǎn)過頭看過來的時候,她們立刻噤聲了,臉上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男孩向她們走來。
皮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有節(jié)奏的清脆聲響,每走一步,袍子的下擺便以一種優(yōu)美的弧度搖擺著。
這名男孩,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王者氣勢——不屬于小漢格頓城——這里的人都是普通的,每日為著生計奔波,庸碌的生活早已使他們的樣貌變得平凡無比,一點兒都不耀眼。
“請問,你們知道岡特住在哪里嗎?”黑發(fā)男孩開口,嗓音如同絲質(zhì)一般,柔和而低沉,讓人聽起來感覺非常舒服。
“你說那個瘋瘋癲癲的岡特?”一名婦人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但是她很快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失禮,連忙改口,“——哦,我是說那個年紀已經(jīng)很大的老岡特——你要找他嗎?”
男孩揚起一抹笑容,像是回應。
黑發(fā)因為風的吹動垂了幾縷在額頭,他伸手撥弄。白皙修長的手指帶著黑發(fā),以一種優(yōu)雅又隨意的動作帶到耳后,讓兩名婦人看得有點呆了。
“很多年都沒有人去探望他了……”一名婦人最早回過神來,壓低了聲音對他說,“當然,他沒有親戚,又怎么會有人想到去探望他呢?”
男孩耐心聽著,并沒有顯示出一絲不耐煩。婦人們似乎對他這種舉動很受用,又絮絮叨叨的向他講了一下岡特的為人。
“他就住在那個山坡上的破舊房子里,”最后,一名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婦人善意的提醒道,“那里很危險,地上都是蛇的尸體。”
“謝謝!蹦泻⑾蛩麄兌Y貌的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
湯姆·里德爾正站在里德爾宅子門前。
剛剛他去了岡特家。不是像書中描寫的一樣,有著純正血統(tǒng)的岡特家多么富有,多么古老。相反,墻上爬滿了潮濕的苔蘚,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這里或那里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高高的蕁麻一直齊到窗口。窗戶非常小,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污垢,看起來很多年沒有清理過了——或許應該這么說,這里像是被荒廢的,沒有人住在這里。
大門上釘了一條死蛇,血跡以一種猙獰的姿勢留在門口,有的血跡已經(jīng)變成深沉的暗色。
種種跡象表明,血統(tǒng)根本不能決定一切。再純粹、再強大的血脈,也會有衰敗的一天。沒有所謂的永恒榮耀,所有的一切,都會在某一天,完全消失點。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這就是時間的殘酷之處。它永遠都不停留,它肆意操縱著命運,任意玩弄著人的生命。
他的叔叔,莫芬·岡特,更是讓他感覺到惡心。一個瘋瘋癲癲的,骯臟糊涂的男人,滿口的粗言穢語,魔力弱小的可憐。出了血脈中流傳下來的蛇語天賦,莫芬·岡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巫師。
不,不是普通的巫師,是一個連普通的巫師都不及的蠢貨。
難怪岡特家會敗落。
他完全沒有詢問莫芬·岡特關于他父母的事情。事實上,他采取了一種更加簡單直接的方法——攝神取念。
而現(xiàn)在,他站在他的麻瓜父親家門前。他最憎恨的麻瓜家的門前。
他推開門無聲無息的走了進去。影子被從窗戶照進來的斜陽拉得長長的,踩在腳下。
他曾經(jīng)一直相信他的父親是一名優(yōu)秀的巫師,而自己繼承了他強大的力量。他為自己知曉了這件事情而感到無比的自豪。
他曾經(jīng)在圖書館里面翻找著記載著巫師姓氏的書籍,但是沒有尋找到“里德爾”的姓氏。有過失望,但是他堅信書本的內(nèi)容不可信。
他曾經(jīng)因為自己是混血,承受著斯萊特林其他的學生暗地里的排擠。于是他在無人知曉的夜晚,如饑似渴地學習著,最后成為了霍格沃茨最優(yōu)秀的學生——就如同他以為的父親那樣優(yōu)秀。
而這一切,到頭來,都是自己編制的,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
真是一件再可笑不過的事情了。
在走廊的盡頭,他停了下來,伸手推開了門。
黑發(fā)男人坐在壁爐旁邊看著報紙,壁爐里跳動的火焰將他的黑發(fā)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與男孩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面孔。不過時光已經(jīng)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讓他看起來已經(jīng)不復年少英俊的樣子。
男人翻過一頁報紙,抬起頭來似乎是想放松一下,但是在見到站在門口的男孩時,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報紙滑落到了地上。
一瞬間,一切都凝固了。
“湯姆·里德爾?”男孩打破了沉寂,刻意壓低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那是一種讓人害怕的,帶著冰冷的笑聲。
“你——你這個惡魔!”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眼神充滿了厭惡和害怕,嘴唇輕輕的顫抖著,“你想像那個惡心的女人一樣纏著我?我告訴你,我的財產(chǎn)不會留給你的,一點兒不!你這怪物——給我從這里滾出去!”
男孩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這就是他的父親?他一直以為的那個優(yōu)秀的、強大的父親?
——不,這個男人怎么會是他的父親呢?這個以為他的到來只是為了那一筆可憐財產(chǎn)的男人,怎么會是他的父親?
他感覺到自己心底有什么部分缺失了,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眸子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紅光,在黑暗中顯得特別的恐怖。眼里有一些液體似乎是想要涌出來,可是他堅決地將它逼回了自己的體內(nèi)。
不,他不恨這個男人。他不值得他去恨。那只是浪費感情。他這樣告訴自己。
此時此刻,他變得非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最后一絲感情都從他的身體里抽離了出來。眼前這個麻瓜,用一種最為殘酷的方式,逼迫他成為了一個怪物。
他微笑著從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指著男人,用一種駭人的溫柔語調(diào)輕輕呢喃著,“I will give you a forever-acting spell.”
“Avada Kedavra.”
***
“布朗那個雜種根本不允許被留在斯萊特林,你也不這么覺得嗎,湯姆?”純血男孩交叉著雙腿,以一種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他看向湯姆·里德爾的淺棕色眸子里面帶著淡淡的戲謔。
“奧斯頓·米勒,我告訴過你,不要這樣叫我!睖贰だ锏聽柍料铝四槪粣偟恼f。
“湯姆這個名字怎么了?叫里德爾多生疏啊!眾W斯頓·米勒撇了撇嘴,“那我叫你什么?”
“Voldemort,”湯姆·里德爾猶豫了一下,“Lord Voldemort。”
“那是什么名字?”奧斯頓·米勒嗤笑,手玩弄著自己的魔杖,斜眼看著黑發(fā)男孩。
湯姆·里德爾沒有說話。
——等著吧。
——總有一天,這個名字將會成為你們在世界上最害怕的東西。
——總有一天,他會將所有人都踩在自己腳下。
He will be the king of the world.
***
當他坐在座位上,看著所有的巫師跪在他的腳邊,匍匐著上前親吻他的袍子。奧斯頓·米勒也爬了過來,以一種虔誠的、朝圣的表情親吻他冰冷的指尖。
他做到了。
他的臉不再英俊。像是蛇的臉龐,慘白的,猙獰的。
他拋棄了他的樣貌,他拋棄了他的名字。
他不再是湯姆·里德爾,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只有Lord Voldemort。
沒有人敢正視他,沒有人敢叫出他的名字。
他終于做到了對自己的承諾。
He is the king of the world,now,and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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