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生，再換你十年天真無邪。
　　——張起靈。

　　自從下完那次斗之后就一直沒有見過悶油瓶，吳邪向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掌哈了口氣，看向門外的目光有些茫然空洞。

　　最近不知為什么總是做夢，夢里不是寶藏更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寶貝，而是大片大片荒野，冷風吹得嗚嗚作響。分辨不出自己身處何方，隨眼看去哪里都是一摸一樣的空寂，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伙伴，更沒有……張起靈。

　　腳下的顏色是死寂的灰色，天邊也沒有了原本的藍，一片片的暗紅像是干涸了的血液，多少次吳邪流著淚醒來，然后默默的咽下嘴邊的一聲‘小哥，救我�！�。

　　——[壹]——

　　記憶里最深刻的不是悶油瓶的沉默、不是他的帥氣、更不是有他在身邊時的安心，而是每次被他救的時候的恥辱感，不是因為什么所謂大男子的尊嚴，只是覺得老是給小哥添麻煩他很過意不去。于是下定了決心以后絕對要保護小哥。但是這個愿望一直沒有實現(xiàn)，不管是在夢里還是在現(xiàn)實之中。

　　吳邪不知道每次小哥消失的理由，只是每次都有些莫名的心痛，他從來都不覺得所謂的記憶有多重要，但是還是心疼小哥沒有記憶時的茫然，所以他說‘至少你消失的時候，我會發(fā)現(xiàn)�！�。

　　但是卻忘了，就算他發(fā)現(xiàn)，也不能做什么。

　　小哥不在的日子吳邪總是有些恍惚，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總是習慣性的帶著一臉笑容回首，卻在看到身后無一人之后沉默，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

　　不知道什么時候習慣了那人的保護，更不知道什么時候習慣了那人在身邊時的安心，習慣永遠是最可怕的東西，吳邪知道。記憶里危險的時候會有一個人保護他，每次下斗的時候只要回頭就能看見那人的面容，不管何時都能讓他安心和溫暖，所以他也就習慣了。

　　吳邪在小哥還沒消失前有時候會想，如果他有一天不天真了怎么辦，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幻想和所謂的溫暖都要破碎。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小哥幽深的眸子的時候他就覺得，不管他是不是不再天真，只要他還為小哥保留一份天真就好。

　　——[貳]——

　　前幾天吳邪接到了小花的信息，說是找到了小哥的蹤跡。吳邪卻表現(xiàn)的有些木然，靜靜的打包了行李然后到了那個地方，如愿以償?shù)目吹搅擞洃浝镒钍煜さ娜�，那人眼睛里一片空茫�?br>
　　吳邪看到小哥之后沒有哭也沒有笑，甚至是一些激動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他只是向眾人點了點頭，看著小哥毫無情緒的幽深眸子說了一句“我們回家吧�！�，然后拉著某個再次失憶的混蛋的手去買車票。

　　張起靈不記得吳邪了，吳邪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所以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為了當初那個承諾�，F(xiàn)如今的張起靈看著吳邪，只是那么看著，或許他覺得吳邪這個人很熟悉，但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吶，小哥�！�
　　“我知道你忘記我了�！�
　　“但是只要我記得你就可以了對吧？”
　　“以后要是再這么消失我會生氣的喲�！�
　　“你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沒關系，我可以為你創(chuàng)造新的記憶�！�
　　“小哥……我叫吳邪�！�

　　吳邪輕笑著，認真地看著張起靈的眼睛說道，雖然張起靈從頭到尾都沒有回答一句。最后吳邪笑了笑，摸了摸張起靈烏黑的頭發(fā)，如想象中一般柔軟。吳邪的笑容里摻雜了些許的無奈，卻并沒有悲傷，然后在轉(zhuǎn)身的一剎那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雖然是陌生的語氣，但是卻給了吳邪一如既往的溫暖。

　　“……吳邪�！�

　　一瞬間，淚如雨下。

　　——[叁]——

　　“小哥，想吃什么？我給你做�！眳切靶χθ萦兄约憾疾辉l(fā)現(xiàn)的寵溺，還有些許脆弱。其實只要吳邪自己仔細聽的話，他一定就會聽到自己的心在說著[小哥，不要離開我]，這時心都隱隱抽痛。

　　張起靈的目光不曾變過，一直都只有茫然空洞，表情木然的聽著吳邪一遍遍絮叨，終于在吳邪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電視要怎么開之后像是不耐煩般堵住了他的嘴。

　　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吳邪的嘴。

　　所以，不知什么時候變得相當羅嗦的吳邪瞬間安靜了，閉上了眼睛默默的感受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吻。

　　其實張起靈的吻技真的不怎么樣，一點也不溫柔，簡直就像是野獸在啃咬著自己獵物的肉。鐵銹味一點點在嘴中蔓延，吳邪卻摟住了小哥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嘴唇很痛，痛到吳邪幾乎落淚。

　　“小哥啊……小哥……”一吻結(jié)束，吳邪終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滾燙的淚一滴滴的滴在了張起靈的胸口，吳邪雙手緊抓著張起靈胸口的衣服，聲音是他自己都不曾想過的嘶啞。

　　嘴唇真是痛死了，心也要痛死了。小哥，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溫柔啊。

　　吳邪努力的想要再次笑出來，但卻只是徒勞。嘴邊的肌肉不管怎么樣都不受他控制，最后勉強的擠出了個不算是笑容的扭曲表情。吳邪摸了摸小哥的頭發(fā)，黑色的發(fā)穿過指間留下令人心悸的觸感。

　　“小哥，我先去做飯了�！眳切班恼f著，心里有著隱隱的期待，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吳邪�！睆埰痨`突然叫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小哥？”吳邪遲疑的叫了一聲。

　　下一秒，他被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微涼體溫，熟悉的體味。

　　“你離開，好難受。吳邪……”

　　吳邪愣了一下，聽著小哥低沉帶著些許落寞的聲音扶住了額頭，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還是甜蜜。

　　“我不會離開的，小哥。”

　　“吳邪……”
　　“恩�！�
　　“吳邪�！�
　　“恩�！�
　　“吳邪�！�
　　“恩�！�
　　“不要離開。”
　　“好。”

　　卻不知，這一承諾就是一生。

　　——[肆]——

　　張起靈又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吳邪的狀態(tài)又回到了以前的那個時候，每天都像是等著最后判決的犯人一樣，帶著一點點希望和不斷涌出的絕望等著小哥的消息。

　　一天……
　　兩天……
　　一個月……
　　兩個月……

　　時間就那么過去了，吳邪的精神也越來越不好，就連體重也往下降。王盟每次看到吳邪都要搖頭，然后不知道念叨著什么繼續(xù)看店。

　　然后突然有一天，小哥回來了。

　　“吳邪�！�

　　吳邪聽著熟悉的聲音緩緩抬頭，眼神一片空茫，帶著隱隱的呆滯。

　　“……小哥……”

　　“吳邪，吃了這個。”

　　張起靈什么都不說，只是掏出了自己包里的一粒藥丸，喂到了吳邪的嘴邊。吳邪聽話的張嘴，含入，然后咀嚼著，眼睛一刻不曾離開過小哥。

　　“吳邪，我不會再離開了�！�
　　“……你騙我�！�
　　“真的。”
　　“……這是最后一次了。”
　　“恩�！�

　　而幾十年后，因為吃了張起靈帶回來的藥丸而毫無變化的吳邪苦笑著扭頭，看著小哥和他一樣年輕依舊的容貌。

　　“你這是把我拉上了賊船啊……”
　　“不會離開你�！�
　　“嘁。”

　　吳邪不屑的哼了聲，但是握著小哥的手的手卻緊了緊。雖然這樣子幾乎是變成了怪物，但是總比孤單一人好吧。

　　吳邪笑彎了眉眼，拉過小哥的臉在他的唇上印下了輕輕一吻。

　　——END——

《[綜]神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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