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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本名他早已記不得了,現(xiàn)在大家都叫他榴蓮。就像水果榴蓮一樣不受歡迎。榴蓮外表俊美,身材也極好,但,186的他總是像女人一樣喜愛各式各樣的化妝品,時間長了,便沒有人愿意接近他。
四月的天氣依舊清涼的要命,上身只穿了件T恤,榴蓮被人從公寓里扔了出來,微微打著哆嗦,不時的回頭望一下,希望那狠心的人開口留下他。
“信不信你再回頭一次,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把你丟進警察局?”吉小東側著身體靠在門框上,聲音陰冷。
沒心肝的家伙!在心中咒罵著,榴蓮沒有勇氣去確認他話中的真假,連忙加快了腳步,聽著身后囂張的笑聲,榴蓮委屈的紅了眼,真過分的小崽子!
他跟那個叫做吉小東的小崽子,沒錯,是小崽子,是在今年一月底認識的,剛認識時,他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的架勢。當初怎么就瞎了眼,覺得他很帥呢?
“阿嚏!”狠狠的打個大噴嚏,榴蓮一路狂奔,回到自己離開已有兩個月的家,竄進破舊的棉被里,稍稍溫暖了寫網(wǎng),儀式就漸漸的飄遠……
那一天的天氣好冷,據(jù)說是從西西伯利亞吹來得冷風,破舊的房子絲毫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躲在停車場的角落里,見有人停下車,榴蓮就急忙跑了過去。
“好溫暖……”把身體貼在剛剛熄火的車蓋上,榴蓮的臉上盡是滿足。但突如其來的報警聲讓他不得不從車上爬起,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來,真是不讓人活了,開什么報警器,我有不會偷車。
“王八蛋!”聽到報警鈴聲的保安提著電棍,怒氣沖沖的走來,對著榴蓮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媽的,叫你手腳不干凈!”
“我……沒有!彪p手護著頭部,榴蓮哭著申辯,他敢發(fā)誓,在他生活的二十四年里,即使是餓的要死的時候,他也沒動過偷東西的念頭,因為他沒那個膽子。
“還狡辯!”聽了榴蓮的話,保安更加火冒三丈,電棍不時的落在榴蓮身上,寂靜的停車場頓時響起哀號聲。
“你他媽的長這么大個子管屁用的!”囂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吉小東就坐在一輛車的車蓋上,看戲一般的說。那兇神一樣的保安如綿羊般安靜下來。
看看保安手中的電棍和壯碩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幾兩肉,榴蓮沒骨氣的搖搖頭,肚子不爭氣的叫喚起來。
“哼!”不屑的撇撇嘴,吉小東那不屑的表情仿佛刀子一般扎進榴蓮心里!案襾!”撂下這么一句話,吉小東神氣十足的走開,榴蓮看著他的背影,仿佛受到召喚般跟了上去……
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給那個沒良心的小崽子白做了兩個月的保姆兼床伴……就這么,被趕出來了?沒良心的小崽子!
喃喃的睜開眼,屋里漆黑一片,睡了一整天?撓著頭,擦把臉,竟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吉小東,吉小東……捂著臉,榴蓮嚎啕大哭,吉小東,我喜歡你,可是我不敢做出喜歡你的樣子……
太陽一天天升起,地球也還是一天天的轉(zhuǎn),沒了吉小東,榴蓮也還的一天天的活下去。掰著手指算了算,離開那小鬼已經(jīng)十七天了。
有時候榴蓮也回問自己,為什么這么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上學是喜歡的學長,老師,后來喜歡的老板,一夜情的對象……還有,吉小東。每一次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可是,明明有那么多不同得人,卻只能用喜歡來表達,這么多的感情,只用一個詞就概括了。
5月13,吉小東那小鬼的19歲生日,明明就被無情的趕了出來,卻還是忍不住想去見見他。心里想著,榴蓮省下打工的錢,買了純銀的小巧打火機,那精美的外表,讓榴蓮對它“一見鐘情”。
喜滋滋的拿著禮盒,榴蓮一路小跑,到了吉小東的公寓外,額頭上冒出了細汗。聽到屋內(nèi)的隆隆音樂聲,榴蓮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后悔。
“你找誰?”少女甜美的聲音傳進榴蓮耳朵里,低著頭,榴蓮只看到了她的腳趾。
“吉小東……”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就看著少女把醉醺醺的吉小東推到了身前。
“你不是走的很干脆嗎?又來做什么?”吉小東的語氣十分不耐煩!澳闼麐層謥碜鍪裁矗!”
被打倒在地,榴蓮一點痛苦的感覺也沒有,明明是被喜歡的人傷害,為什么不痛苦?禮盒掉到地上,榴蓮慌張的要撿起來,卻被吉小東搶先了一步。
“這什么?”扯開包裝,吉小東看著火機不屑的哼了聲,“你不會是來祝我生日快樂吧?”說著這句話的他臉色古怪的要命,“這種垃圾你也拿的出手?”
“吉小東!”躲在門后的少女沖出來,對著吉小東的臉狠狠的打了下去,火花在兩人間四射。
對于那一切,榴蓮都是不知道的,他能做的就是撿起打火機,慌慌張張的逃走。
“吉小東,吉小東……”一聲聲叫著他的名字,榴蓮一下下的點燃打火機,看那淡紫色的火焰跳動,消失……“吉小東,吉小東”好像著魔一般叫著,淚,無聲滑落。
這中垃圾你也拿的出手?這是他做了十幾天的搬運工才賺來得;鹈琰c燃他僅有的發(fā)白的床單,看著跳動的火焰,榴蓮漸漸清醒,會被燒死……沖出門,蹲在墻角,看著燒起的大火,榴蓮開心的笑,好美,好像……焰火一樣……
重新找了份工作,給高中生做美術模特。
“啊,是你!”是那個女孩的聲音,“你那天怎么走了?!拿來!”伸出手,榴蓮反應不過來,“火機是你拿走了吧?小東找了好久,快把地給翻了過來,也沒找到,害我每天看他臉色!
聽不到女孩的抱怨,榴蓮深深低著頭,她叫他小東,他們每天在一起……
“他從來不對我發(fā)脾氣的,我買了只一樣的給他,他看都不看……”
他總是對我發(fā)脾氣……自嘲的笑,榴蓮不覺的和女孩比較。
“你做模特……小東知道嗎?”
他怎么會知道?搖搖頭,聽到女孩關門的聲音后,榴蓮換上了準備好的浴袍。在數(shù)十雙眼睛前,榴蓮一點點脫下浴袍,削肩,細腰,窄臀,長腿,逐漸暴露在人前。
“混蛋!”門被粗魯?shù)拇ч_,聽到聲音的瞬間榴蓮想要逃走,身體卻被緊緊捉住,“都給我滾出去!\"
榴蓮不明白,為什么吉小東可以讓那么多人乖乖聽話?正想著,就已經(jīng)被踢倒在地,吉小東的腳踢在他的小腹上,疼痛讓他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呻吟聲。
“榴蓮,你這個欠操的賤貨!你這個垃圾!”
頭撞到了什么?好痛啊……暖暖的,是什么流了出來?呵呵,吉小東,你說的沒錯,我是個垃圾。
“別打了!你是想殺了他啊!”
是誰?為什么要攔著?被吉小東殺了最好,因為……我雖然想死,卻沒有自殺的勇氣……
“快叫救護車!快叫!榴蓮,你給我睜開眼,你敢死我就殺了你!”吉小東聲音嘶啞,有某種堅持似乎在崩潰,他痛苦的掙扎。
“江城,江城……”躺在病床上,榴蓮喃喃的重復陌生的名字。
“滾開,死人妖!”喜歡的學長滿臉的厭惡……
“你馬上離開學校!”喜歡的老師一改溫柔的面孔……
“從今以后,我們家沒你這個兒子!”父親的絕情,母親的冷血……
“玩玩而已,不要認真……”要結婚的老板,眼神冷漠……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夜情也要負責?開玩笑,你又不是第一次!”一夜情的男人毫不留戀……
“你若再回頭,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把你丟進警察局!”
“這種垃圾你也拿的出手?!”
“你這個垃圾!”
人,對傷害,果然是沒有記憶的。不管受到多少次傷害與背叛,都會隨著時間淡忘,等到再一次受到傷害時,痛苦也會一次多過一次,但仍是忍不住……去相信。
至少……有自殺的勇氣也好……
江城,已經(jīng)有多久沒人叫過這個名字了?有誰還記得,這世上有過一個江城?許多年后,又有誰知道,這世上有一個榴蓮?
“媽的!”恨恨的站起身,吉小東剛要走,就再次被女孩按下,“吉小西!你又做什么!”
“做什么?你把人家傷成這樣,拍拍屁股就走人?”
“你沒聽到他在叫什么該死的江城嗎!媽的!”
“哦?在吃醋啊,吃醋到這地步也就你吉小東了……喜歡人家就說出來嘛!還偏偏不肯承認,真別扭!”
“什么喜歡!我怎么會喜歡這種垃圾!”
憤怒的話語被女孩的眼神打斷,順著看去,榴蓮已不知何時睜開雙眼,“榴蓮……”有些發(fā)慌,吉小東忙過去。
吉小東,你說的沒錯,被這樣對待,還是喜歡你,我不是垃圾是什么?
“沒錯……”卑微,討好的笑著,榴蓮從床上坐起,“你不會喜歡我,因為我連垃圾都不如……吉小東,你走吧,從今天起,你就當沒我這個人,我再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吉小東,就算你把我當垃圾,也求你別再說了,我除了這么最后一丁點尊嚴外,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吉小東,求求你,別再傷害我,求求你……”捂著臉,榴蓮哭著趴在自己膝蓋上,“沒人喜歡我又沒有關系,把我當垃圾不看一眼也好,只求你別再傷害我……”
“你讓我放你走?”仿佛感覺被人羞辱了一般,吉小東揪起榴蓮的衣領,“你想走,走的了嗎?你能去那里?連垃圾都不如的家伙,有什么資格談尊嚴!?”
“別說了,別說了!”捂住雙耳,榴蓮發(fā)瘋般的搖晃著頭,針頭被扯開,白衣上的血花,仿佛雪地里的罌粟一般,“啊…………”沒人來愛我,我不介意……為什么還要傷害我?深深的望了眼吉小東,榴蓮再次陷入黑暗中。
我喜歡你,吉小東,我喜歡你……那一眼,吉小東看的明明白白,他在說,“我喜歡你!
懊惱的坐在床前,吉小東摸著榴蓮的頭,輕聲問,“你真的喜歡我嗎?真的?”
為了愛,夢一生,這是瘋狂還是緣分,愛你有多深,就是上天捉弄我?guī)追帧瓰榱藧,寧愿不醒來,再多苦我不在乎,為了愛,這場夢吹不散……悠悠蕩蕩幾翻浮塵,夢里的余溫夠我抵擋那世間寒冷……
寂靜的病房,榴蓮獨自坐著,吉小東從那天就沒在來過了,是……已經(jīng)結束了吧?為什么,還是會心痛?
抱著榴蓮最喜歡的香奈兒,吉小東站在病房門前,猶豫著。他用幾天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現(xiàn)在終于來見榴蓮,卻突然有些卻步。
打開門,卻見不到人,他走了……吉小東這么想著,就突然心痛起來。香奈兒摔到地上,濃郁的香氣溢滿病房……
“吉小東?”聞著有些刺鼻的香氣,榴蓮怯懦的開口叫道。
“你死到哪去了!”憤怒的睜大眼,吉小東為自己的心痛感到不值。
“我有好好的想了想!绷裆徯⌒牡男π,“你這么優(yōu)秀,會對你產(chǎn)生幻想是我太不自量力……你放心好了,我已經(jīng)不喜歡你了……以后喜歡也只會喜歡比我高大的人……”
“閉嘴!”氣急敗壞的叫起來,吉小東瞪大眼,不喜歡了?那他要怎么辦?比他高大?是嫌我矮?可惡!“再怎么樣你都不會可愛……”拉下榴蓮的頭到自己胸前,吉小東說,“你就給我乖乖待著,那都不許去!”
“什么意思?”這……可能嗎?榴蓮不敢相信。
“以后……一直在我身邊……”
金色的陽光下,吉小東抱著嚎啕大哭的榴蓮,久久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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