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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櫻木是個白癡,洋平偶爾會這么想。這個偶爾一般會發(fā)生在櫻木四月一號生日的時候。流川季后賽特別挑釁櫻木的時候。也會發(fā)生在現(xiàn)在這種被櫻木折騰一夜,第二天一早起來替他收拾行李的時候。
有的時候,洋平也會斷定櫻木是天才。在櫻木自己叉腰仰天大笑宣稱自己是天才的時候。在籃球長上的時候。在櫻木專注起來的時候。
這個男人是沸騰的,是有血性的。是值得依靠的。
有些事情,因為愛,反而不會告知對方。比如櫻木不知道洋平的水戶和水戶黃門的水戶是一個水戶。櫻木也不用知道整個水戶家族都認為,當(dāng)初放這一代中的佼佼者洋平到神奈川修行是個多么大的錯誤,畢竟當(dāng)水戶家族有這樣認知的時候他們是怎么想的就不再重要了。
洋平把櫻木叫起床,這個過程很簡單,櫻木其實很好哄,只要用對方法。洋平的沉穩(wěn)、老成就像是沿著櫻木的性格剪裁下來的。同樣的純粹,又把兩個人嚴(yán)絲合縫起來。
洋平總是笑的很溫柔,笑的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他就這樣護著櫻木?烧l知道會不會是有了櫻木他才不是一個人,這樣才不會被心魔吞噬掉。
總是有人說,認識洋平是櫻木的幸運。其實反過來也說得通。櫻木從來不會讓洋平一個人,特別是黑暗中獨自一個人。櫻木是無所畏懼的,這么貌似是一條真理的存在。可事實上櫻木怕過,怕困在黑暗中的洋平?勺屑毾胂敫嗟氖切奶郏奶勰菢拥难笃。
櫻木和洋平都是打仗時絕不手軟,又在無數(shù)實戰(zhàn)中磨練出來的戰(zhàn)士。可那次,被人用麻醉槍撂倒,醒來時便被扔在了一個黑屋里。沒有聲音,沒有陽光,只有一張木板鐵床。櫻木是被巨大的響聲吵醒的。
身體不斷撞向鐵門,發(fā)出巨大的聲音。黑暗中的洋平猶如困獸,暴躁、焦灼,找不到出口。
櫻木愣了一下。眼前的洋平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櫻木用雙臂牢牢地鎖住洋平,“洋平!洋平!洋平!……”櫻木就是這樣的人,或許單細胞,但有著最強的動物本能。處理事情的方法很多都是本能,直接,有效。
洋平在櫻木的懷里,聽著自己的名字,漸漸平靜下來。
櫻木的懷抱是溫暖的,沒有變冷……沒有變冷……是溫暖的。洋平把自己的重量交給櫻木。櫻木環(huán)著洋平,讓洋平躺在床上,靠在自己懷里。
這樣的洋平像是一個空殼,櫻木更加不安,“洋平……洋平……”
“她是個溫柔的女人,大家都這么說。父親過世后,她能在家族中地位不變,靠的不僅是父親這一系的支持。更是她自己的手段。她是個柔韌的女人,我的母親。笑的讓人覺得沐浴春風(fēng)的女人。呵……呵……”緩緩的、平平的語調(diào)說著美好的人,像說著別人的事情般,聽的人揪心。
洋平只是看著前面,面無表情,“母親說,我要像父親一樣。父親如天照大神一樣完美。死人總是被活人美化吧……”
“三樓最里間,傭人都以為那是我的武道場,是禁地。母親會親自教我武道。武道……”
“不知道還有誰家的武道場是那樣陰森、不寒而栗,一方只負責(zé)打人,另一方只負責(zé)被打。我做錯要去道場,做的不完美要去。她情緒不好的時候……道場上她是羅剎。人前她是慈母!睓涯景蜒笃奖г趹牙,頭靠向自己的肩膀。手臂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我長大了,第一次戰(zhàn)勝她,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見了惶恐,信念的顛覆。那一夜是我走出了道場……那以后,我都厭惡黑暗的地方……”他是走出了道場,卻在那個稱之為母親的神情里看見了年幼的自己,曾經(jīng)的自己。
空氣仿佛都凝住。直到一滴淚滑到洋平的臉頰,明明是沒有溫度的,卻灼燒著洋平的皮膚。洋平整了下頭,溫柔的笑著,抬起手擦拭著櫻木的眼淚,“為什么哭?”可好像越擦越多的樣子。
“痛,很痛。心好痛!
“過去了,都過去了!贝丝蹋笃接X得自己的悲傷都糅雜在櫻木的眼淚里流了出來。多年,如影隨行的悲傷。
俯身吻住了那些眼淚,咸咸的,神圣的……這個人在就好了。這個人在就好了。
櫻木的眼淚隨著櫻木愣在那里;剡^神的櫻木只來得及看到退開的洋平眼睛里閃過的受傷。櫻木像是下了什么決定,手臂圈住了洋平的腰,把洋平向自己的懷里收緊。看著洋平的眼睛,慢慢靠近到唇貼上唇。然后沒有人動,直到洋平的微笑帶動著四片唇輕輕的摩擦了一下。
沒人知道他們是怎么出去的,就像沒人知道一個月后,水戶家族是為什么換的族長。更沒有人知道,那年的那天,東京的那個月臺上,少年拒絕過什么;蛟S只是有偶爾看見的人記住了少年堅定的眼神,老者惋惜的神態(tài)。
后來,大家發(fā)現(xiàn)櫻木和洋平之間不同了。櫻木會告訴洋平為人要低調(diào),不要高中就騎個摩托拉風(fēng)找綁架呢。這就是櫻木,像洪水一樣的存在,當(dāng)行則行,不行時就匯聚更大的能量向前沖。洋平把櫻木照顧的更加白癡了,完全不用知道什么東西什么價錢。這就是洋平,溫柔的犀利,因為真正的殘忍過,也就知道怎樣才是真正的溫柔。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床上。家里的,明星球員去球場比賽了,CEO去公司笑面虎去了。留下空氣,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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